随后很自然地将话题岔开。
“你既然认为武奎元资历不够，那就等金民杰回来以后，让她接任女子特别行动小组组长。”
“武奎元改任副组长，两个人搭班子。”
吴毓坤略一思索，也觉得这样的安排更加稳妥。
吴勋随后又问：“赵理君那边呢？”
“他被我打成那样，没有2、3个月，恐怕别想下床。”
“可他手里毕竟还有行动大队和自己经营起来的情报组。”
“这些人会不会老实听命？”
这才是吴勋今晚故意下重手的真正原因之一。
废掉赵理君只是第一步。
让赵理君长时间无法露面，才方便他接下来一点点吞掉其手里的力量。
等那些情报线和行动人员全部被整编之后，就算上峰最后没有真正惩办赵理君，等他伤好了重新出来，也已经没有多少资本继续折腾。
到那个时候，他这个所谓的副区长，与光杆司令也没有多少区别。
吴毓坤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一点。
“赵理君手底下真正管事的副手叫钱江堂。”
提起此人，她不由笑了一下。
“这个钱江堂没什么大本事，偏偏吃喝嫖赌样样都沾。”
“这种人最好对付。”
“只要稍微设个局，让他自己掉进去，到时候不怕他不开口。”
“赵理君掌握的那些情报关系和行动队伍，最后都会乖乖交出来。”
吴勋听完，露出了满意之色。
“可以。”
“这件事也交给你处理。”
有吴毓坤负责这些琐碎又麻烦的事，他确实能轻松很多。
最重要的是，如今两人的关系已经不同以往。
吴毓坤既是他的副手，也是他的女人。
两个人的利益早已绑到了一起。
这些需要暗中操作的事情交给她，至少不用担心有人在关键时候从背后捅刀子。
“明白。”
吴毓坤嫣然一笑。
把内部的问题大致敲定之后，吴勋又想到一件事。
“现在这个总部的位置，我不打算继续用了。”
吴毓坤看向他。
“您想搬走？”
“嗯。”
吴勋点头。
“继续待在公共租界并不合适。”
“我准备把区部转移到法租界，你怎么看？”
吴毓坤并没有反对。
“卑职也觉得法租界更加合适。”
“至少相比公共租界，我们对那边的环境、人脉以及各方势力更加熟悉。”
“以后无论隐藏身份还是开展行动，都能方便一些。”
吴勋当即作出决定。
“那就定了。”
“回头让天桥先去法租界物色地方。”
“既要隐蔽，又要方便进出，最好还能准备几条不同方向的撤退路线。”
“等一切安排妥当，就把上塰区总部正式迁过去。”
公共租界，皇朝咖啡馆。
表面上，这里不过是一家供人喝咖啡、谈生意的普通场所，暗地里，却是军统上塰区情报科掌握的一处隐秘据点。
陈焕然身为情报科长，最近一段时间几乎都住在这里。
无论是日占区内部的动静，还是租界各方势力的情报，只要经过情报科的渠道汇总，最终都会陆续送到皇朝咖啡馆，再由他亲自筛选整理。
今晚从区部会议回来后，陈焕然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便径直进入咖啡馆后方的密室。
关好暗门，他取出藏在里面的小型电台，亲自拟好电文。
会议上发生的事情，他不敢有半点耽搁。
尤其是赵理君被吴勋当众打成重伤，以及吴勋借机重新划分上塰区权力的事，更必须第一时间让山城知道。
电波很快穿过漫漫夜色，飞向数千里之外。
此时的山城，夜已经很深。
寒风沿着街巷不断吹过，带着刺骨凉意。
戴公馆里依旧亮着灯。
书房之中，戴老板脸色阴沉得吓人。
白天的时候，他才刚刚挨了委座一顿训斥。
而让他最难以接受的是，委座责怪他的理由，竟然是军统最近没有拿出什么真正能够震动各方的成绩。
这种评价，让戴老板心里憋着一股火。
军统这些年来替党国干了多少见不得光却又必不可少的事情？
刺杀、策反、情报、破坏，日本人占领区里不知道有多少行动，是他一手安排出来的。
若真要一笔笔计算功劳，军统这些年立下的功劳根本数不清。
可偏偏最近吴勋接连干了两件大事。
先是在上塰折腾得日军鸡飞狗跳，随后又把汉口机场炸了个稀巴烂。
两次行动影响极大，不只华东一带震动，连华中地区也闹得沸沸扬扬。
结果到了委座眼里，吴勋这个刚刚冒头没多久的后起之秀，反倒像是比他戴雨农更加能干。
想到白天受到的训斥，戴老板只觉得心头阵阵发冷。
自己跟在老头子身边这么多年，哪一次不是尽心竭力？
多少脏活累活，都是他替上面做的。
这些年鞍前马后，从未敢生出半点二心。
谁能想到，如今竟还比不上吴勋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就在戴老板越想越恼火的时候，书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名身穿军装、脚踩高筒皮靴的女上尉快步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
“老板。”
“上塰那边，烛龙发来紧急密电。”
戴老板闻言眉头一动。
“烛龙？”
“这个时候发报，出什么事了？”
女上尉双手将电文递了过去。
戴老板接过，只看了几行，脸上的表情便猛然变了。
越往下看，他的呼吸越重。
看到最后，那张本就阴沉的脸已经彻底扭曲。
“好一个吴勋！”
“刚坐上上塰区长的位置，就敢拿赵理君开刀！”
下一秒。
“啪！”
电报被他狠狠拍在桌上。
紧接着，戴老板一把抓起电文，几下便撕成碎片。
“混账！”
“王八蛋！”
破口大骂的声音顿时响彻书房。
在军统内部，谁不知道赵理君是他的心腹？
两人的关系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
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
吴勋刚刚上任，竟然就在那么多人面前废掉赵理君的手腕，又重伤他的肋骨。
这哪里只是收拾赵理君？
分明就是故意打他戴雨农的脸！
“混账东西！”
戴老板额头青筋直跳，两只眼睛迅速布满血丝。
一旁的女上尉明显被吓到了。
她跟在戴老板身边时间不短，却很少见他真正失态成这个模样。
“老板，您先消消气……”
她小心翼翼地劝了一句。
可话刚说完，戴老板猛地抬起头。
那副阴狠到极点的神情，吓得女上尉脸色骤白，连肩膀都微微发颤。
“吴勋！”
戴老板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戴雨农若是不把你除掉，誓不为人！”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阵。
戴老板胸口不断起伏，来回走了数圈，暴怒的情绪才稍稍压下去一些。
可越是冷静，他心里的恨意反倒越重。
忽然，他停住脚步，直接转身吩咐。
“马上备车。”
“我要去南山见委座。”
女上尉愣了一下。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她迟疑道：“老板，现在已经很晚了，委座那边恐怕早就休息了，要不要等到明……”
话还没说完，她便主动闭上了嘴。
因为戴老板已经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正死死盯着她。
女上尉顿时从头凉到脚。
那感觉，就像一头随时可能扑上来的恶狼已经盯住了自己。
她哪里还敢继续劝。
“是！”
“卑职马上去安排。”
说完，她赶紧转身离开书房。
出了门后，女上尉心里却忍不住泛起委屈。
昨晚这个男人还搂着她一口一个宝贝，温言软语说个不停。
结果才过去一天，翻脸竟比翻书还快。
果然是个无情无义的陈世美。
没过多久，汽车便准备妥当。
戴老板穿上外套，急匆匆离开戴公馆，上车直奔南山官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