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吴勋终于听烦了。
从陈肖被带出来开始，这家伙张嘴闭嘴都是委座，仿佛有了特派专员这层身份，便等于握着一张谁也不敢碰他的免死金牌。
一遍两遍也就罢了。
翻来覆去这么念叨，实在让人火大。
吴勋脸色一沉，冷声吩咐：“来人，把他扔进茅坑，先给我泡满三天。”
这混蛋不是嘴臭吗？
那就让他去粪坑里好好泡个够！
“是！”
左右两名外勤人员没有丝毫迟疑，当场架住陈肖，转身便准备把人拖走。
“等等！等一下！”
刚才还硬气无比的陈肖瞬间变了脸色，整张脸都白了。
这些天受的罪，已经让他感觉自己快被腌入味了。真要再丢进茅坑里泡上三天，以后他还有脸出去见人？
“吴勋！你不能这么对我！”
陈肖慌忙挣扎，大声吼道：“我是委座亲自派来的特派专员！我代表的是委座！”
听见他又把这句话搬出来，吴勋眼中的冷意更浓。
他转头朝赵莹吩咐：“赵科长，三天之后，等他在里面泡够了，你亲自送他上路，让他去下面找他的委座。”
“明白。”
赵莹答应得极为干脆。
这句话一出口，陈肖整个人顿时僵住。
他脸上的血色飞快褪去，眼神也变得惊恐起来。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吴勋并不是在吓唬他。
这家伙是真的敢杀！
更让陈肖难以接受的是，吴勋居然把动手的人定成了赵莹。
曾经在陈肖眼中，赵莹就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天仙人物。
可自从那一天，他亲耳听见赵莹被吴勋拿鞭子抽打之后，心中那层滤镜便已经碎得七七八八。
如今再看着站在面前的赵莹，他哪里还觉得是什么天仙？
分明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我……我……”
陈肖张了张嘴，刚才那股宁死不屈的气势，一时间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莹见状，立刻抓住机会，沉声说道：“陈先生，想保住性命，就得先学会认清现实。至少你应该弄明白，从现在开始，自己究竟该替谁办事。”
陈肖神情一僵。
“替谁办事？”
他缓缓看向吴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投靠他吧？”
赵莹顺势说道：“区长年纪轻轻便执掌上塰区，无论能力还是手段都不缺。跟着这样的人做事，于你而言并不算辱没。”
顺口之间，她还给吴勋捧了两句。
然而陈肖只觉得荒唐。
“他还不够资格。”
陈肖在心底冷笑。
吴勋是军统上塰区的上校区长不假，可他陈肖同样挂着上校军衔，而且还是侍从室的参谋，平日里就在委座身边听用。
在他看来，两人军衔虽然一样，可论身份和分量，自己怎么也比吴勋这个地方上的区长强上一截。
让他反过来给吴勋卖命？
简直痴人说梦！
“没什么好说的！”
陈肖重新梗起脖子，咬牙喊道：“吴勋，你给老子听清楚！想让我替你办事，趁早死了这条心！绝不可能！”
赵莹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也彻底失去了继续劝说的耐心。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确实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吴勋眉头紧锁，眼神逐渐阴沉。
他原本不是没有考虑过给陈肖留一条活路。
可这家伙既然到了这种地步，还是半点不识时务，那便怪不得别人。
吴勋抬手一挥。
“带下去。”
两名外勤人员立即上前，再次架住陈肖，朝外面拖去。
“等等！”
眼看两名外勤人员又要把自己拖走，陈肖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
他脸上的神色一阵变幻，明显有话想说，却又拉不下脸。
真让他向吴勋服软，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可一想到还要被丢进粪坑里泡上三天，陈肖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他又不是疯子，更不是闻不到臭味。
之前遭的罪已经让他恶心得够呛，再来三天三夜，简直比拿刑具往身上招呼还难熬。
犹豫片刻后，陈肖终于把目光落到赵莹身上。
虽然他现在看这个女人同样不怎么顺眼，可到了这个时候，想找个台阶下，也只能从赵莹身上下手。
“赵科长。”
陈肖皱着眉头，语气终于不像刚才那么强硬：“咱们怎么说也算认识，你就准备站在旁边，看着我受这种折辱？”
说完，他盯着赵莹，希望她能替自己说上几句话。
只要不用再进那个鬼地方，其他事情未必不能慢慢谈。
赵莹却连神色都没有多少变化。
“陈先生，我方才已经把路摆在你面前了。”
她语气淡漠：“愿意替吴长官做事，你自然还有活路。若是不愿意，那便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说到这里，赵莹眼中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该说的，她全都说了。
陈肖若是真有脑子，自然明白怎么选。
若是到了这种时候，还非要端着侍从室参谋和特派专员的架子逞强，那最后死了，也是他自己找的。
陈肖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我陈某效忠的是领袖，是校长！”
他挺了挺胸膛，似乎想借这句话重新找回几分尊严：“吴勋不过是军统上塰区的区长，我怎么可能向他效忠？”
“更何况，我这次来上塰，本就是奉命调查他。他倒好，不仅扣押了我，还把我折腾成这副模样。这种耻辱，你让我说放下就放下？”
嘴上说得义正词严，陈肖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动摇。
只是他在侍从室待惯了，又顶着委座身边参谋的身份，平日里走到哪里都高人一等。
如今突然让他向吴勋低头，他实在抹不开这个面子。
赵莹听完，眸子里掠过一丝鄙夷。
她又不是刚出社会的小姑娘，哪里听不出陈肖话里的意思？
这家伙无非是想活命，却又觉得直接服软太丢脸，所以才故意把话说得这么漂亮。
“那你倒是说说。”
赵莹淡淡问道：“怎样才能让你把这件事揭过去？”
陈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先扫了吴勋一眼，紧接着又把视线投向赵莹，眼底忽然浮现出一抹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