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方向率先传来一记清脆枪响。
一名负责警戒的日军士兵身体猛地一晃，随即栽倒在地。
下一刻，枪声彻底炸开。
“砰砰砰！”
“哒哒哒……”
藏在各处的机枪阵地接连喷吐火舌，密集弹雨从不同方向朝码头倾泻过去。
为了拿下这批军火，吴勋今晚确实下足了本钱。
上塰区能调动的重火力，被他抽出大半交给参战队伍使用。除此之外，每一支行动大队还领到了3箱手雷。
如此密集的火力突然爆发，守在码头上的日军根本没料到，一时间被打得阵脚大乱。
整个三北码头顷刻间沸腾起来。
枪口火焰不断闪烁，曳光与火星在黑夜中交织，远远望去，竟有种诡异的绚烂。
阁楼上。
吴勋反倒悠闲得很。
他让手下搬来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坐下，架着腿，举起望远镜继续观看下面的战况，那副模样不像是在指挥一场袭击，倒像坐在戏楼里看戏。
“第三大队打得不错。”
吴勋看着远处，嘴角扬起：“火力够狠，这一梭子扫过去，少说撂倒七八个鬼子。”
视线一转，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几分。
“第五大队搞什么名堂？”
“都打到这个份上了，还舍不得手里的弹药？留着准备下崽吗？”
没一会儿，他又皱起眉头。
“第二大队怎么冲上去了？”
“这才开火多久？这么急着抢头功，不怕把自己送进鬼子枪口？”
话刚说完，另一片区域骤然响起接连不断的爆炸。
吴勋精神一振。
“第六大队这几颗手雷丢得漂亮！对，就往那里招呼，别给鬼子喘气的机会！”
看着下面已经彻底打成一团，吴毓坤渐渐坐不住了。
她最清楚今晚的行动部署，眼看枪声越来越密集，心里不免担心基层队伍临场乱了章法。
“长官，我还是下去一趟吧。”
“不准。”
吴勋连望远镜都没放下。
“下面子弹乱飞，你去凑什么热闹？老老实实留在这儿。”
吴毓坤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吴勋并非不信任她，而是不愿让她冒这种没有必要的风险。
“是。”
她没有坚持，只能继续站在吴勋身旁观察战局。
大约又过了2分钟。
突然之间，一阵嘹亮刺耳的冲锋号从三北码头方向传来。
吴勋愣了一下，紧跟着脸色便黑了下来。
哪个王八蛋吹的号？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上塰日占区！
大半夜搞出这么响的冲锋号，生怕附近的小鬼子不知道有人攻打码头是不是？
万一把日军正规部队提前招过来，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可眼下他所处的阁楼距离码头足有上千米，即便立刻派人过去制止，显然也已经来不及。
既然冲锋已经发动，那就只能顺势把这一仗尽快打完。
吴勋当即放下望远镜，沉声下令：
“马上给迫击炮阵地传信号！”
“开炮！”
“用炮火把鬼子的火力点压住，掩护各队往里冲！”
“轰！轰！轰！”
沉闷的炮声骤然撕开夜幕，数枚迫击炮弹接连落入三北码头。
火光一团接着一团腾起，泥土、碎木与铁屑四处飞溅，十余名来不及躲避的日军被爆炸掀翻，有人当场毙命，也有人惨叫着滚进旁边的货堆。
吴勋举着望远镜，将码头上的战况尽收眼底。
袭击刚发生时，守军明显还想组织人手，朝最先响枪的位置发动反击。
可随着埋伏在四周的各行动大队相继开火，枪声瞬间连成一片，密集火力从不同方向压来，日军很快就放弃了主动出击，纷纷缩进码头上的掩体，依靠工事进行抵抗。
与此同时，一支支行动队伍已经从四面包抄上去。
队员们端着冲锋枪，借助杂物与货堆快速推进，一边冲锋，一边不断开火。
他们的目标十分明确。
就是停放在码头上的那些军火卡车。
枪战爆发的一瞬间，原本忙着卸货的苦力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趴着身子钻到木箱和货物后面，根本没人敢露头。
反倒是三北公司豢养的那批枪手，很快反应过来，纷纷抄起武器，与码头上的日军一起负隅顽抗。
吴勋观察了一阵，慢慢将望远镜放下。
按照眼下的推进速度，各大队很快便能杀到车队附近。
“走。”
他眼底寒芒一闪。
“我们也过去。”
既然所有队伍都已经按照计划发起总攻，他继续待在这个阁楼上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与其站在这里看戏，还不如亲自下场，帮进攻部队尽快撕开日军的防线。
吴毓坤脸上的妩媚之色早已收敛，闻言立刻说道：“长官留在这里坐镇，我带人过去增援。”
在她看来，两个人绝不能同时靠近最激烈的战场。
他们一个是上塰区区长，一个是副区长。
只要两人中还有一个留在后方，就算前面出现意外，也有人能够稳住局面。
可若是他们一起出了事，上塰区好不容易搭起来的架子，只怕顷刻间便会散掉。
“不必。”
吴勋直接否决。
他目光扫过远处不断闪烁的枪火，语气异常坚定。
“鬼子现在已经被突然袭击打乱了阵脚，但以他们的战斗作风，绝不会轻易逃跑，只会守住阵地等待增援。”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能多上一支枪，就能早一点解决战斗。”
吴勋顿了一下，冷声道：“在附近的日军援兵赶过来以前，必须吃掉码头守军，再把车上的军火全部弄走。”
吴毓坤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行动已经全面铺开，他们继续守着阁楼确实起不到多少作用。
“明白。”
她没有再劝。
很快，吴勋带着吴毓坤、唐雪媛和身边的警卫人员离开阁楼，从码头西侧向前推进。
越靠近战场，耳边的枪声便越发密集。
子弹从夜色中飞过，撞在钢板、墙面和木箱上，不断迸出一簇簇火星。
远远望去，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与喷吐火光的枪口，整个码头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前方一处日军阵地忽然响起沉重而连续的枪声。
“哒哒哒哒……”
一挺重机枪架在掩体后方，不断朝进攻方向扫射。
弹雨几乎封死了那片区域。
行动大队刚刚组织起来的几次突进，全被这挺重机枪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