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召令发出后，核心里安静了三息。
只有天道竖瞳转动的声音，像磨盘在碾。
然后，第一道光门，亮了。
魔仙堡。
星光从光门里涌出来，不是一束，是整座魔仙堡的星空。
魔仙女王的声音，顺着星光传进核心，又柔又稳。
"小蓝说，这十三个姑娘里，有一个曾经也念过魔法咒语。"
"魔法的本质，是'让美好的东西不消失'。"
"魔仙堡本源——给。"
七彩星光落在三道残魂身上，黑化小蓝、黑化美琪、黑化美雪的残魂边缘，第一次凝出了实质的轮廓。
美琪攥着魔法棒，隔着光门朝对面挥手。
"另一个我！接好啦！"
第二道光门，火影世界。
绿色的生命力像潮水一样涌出来，那是整座木叶、整片忍界的自然能量。
鸣人搓着丸子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整个忍者联军。
"雏田前辈说，那个姑娘害羞的时候会勾衣角。"鸣人咧嘴一笑，"我们这儿，最不缺的就是生命力！"
"仙法·自然能量——灌注！"
绿色的光落在黑化雏田的残魂上。
她那层薄得像纸的身影，先是凝出了指尖，然后是手腕，然后是……她下意识低头去勾衣角，勾了个空，再低头——
衣角，凝出来了。
她真的勾到了。
黑化雏田捂着嘴，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这一次，眼泪是有重量的。
第三道，葫芦山。
七色神光轰隆隆地砸进核心，葫芦娃七兄弟叠成的七色巨人，一步从光门里跨了过来。
"爷爷说，葫芦山的根，扎了九千年。"大娃的声音震得核心直晃，"九千年的家底，分一份，拿得出！"
七色神力落在黑化蛇精的残魂上。
她那条飘忽的尾巴，先是凝出尾尖，然后一节一节地实了。
黑化蛇精绕着尾巴看了一圈，尾巴尖儿一卷，卷住了一片落下来的神光。
她抬起头，媚眼终于媚出了实体。
"这成色。"她啧了一声，"比我们那轮的，还足。"
第四道，涂山。
涂山雅雅亲自出的力。
她站在光门前，九尾全部展开，涂山千年妖力的本源，化作漫天红色的光雨。
"涂山的规矩，狐妖认一个人，就是生生世世。"她声音冷，动作却没有一丝迟疑，"另一个我，另一个苏苏——"
"涂山本源，给足。"
光雨落下，黑化雅雅的九尾，一条一条重新凝实。
黑化苏苏的小手最先凝出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哇"地一声哭出来，转头就往黑化雅雅怀里扑。
这一次，她扑到了。
实实在在地，扑进了姐姐怀里。
黑化雅雅僵了一瞬，然后抬手，把妹妹死死按住。
"……嗯。"
她只应了一个字。
九条凝实的尾巴，却全部卷了起来，把苏苏护在了最中间。
第五道，完美世界。
荒古之火咆哮着冲进核心，火灵儿骑着巨兽亲自押送。
"老娘的世界别的没有，就是火大！"她一挥手，火雨倾盆，"本源？要多少烧多少！另一个我，给老娘把身子长结实点！"
赤红火光里，黑化火灵儿的残魂被火焰包裹，重新凝出的身影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野性。
她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向光门里的火灵儿。
两个火灵儿，隔着光，对视了一息。
然后同时咧嘴，露出同款的、不服输的笑。
第六道，镇魂街。
镇魂街的本源，是整条灵域的魂火。
无数亡灵列阵而来，最前方，许褚的战斧往地上一杵。
"主公的将牌说了——"许褚声如洪钟，"隔着世界，也要砸一拳！"
"灵域魂火，给！"
青碧色的魂火落在黑化夏铃和李轩辕的残魂上。
李轩辕那把全是缺口的剑，缺口一道一道合拢。
黑化夏铃手里，凝出了一只碗。
她低头看着碗，碗里是空的，她却像捧着全世界，眼泪一滴一滴砸进碗里。
"粥……"她哽住了，"我还能熬粥。"
第七道，柯南世界。
这一道本源来得最安静。
没有光芒万丈，只有一整片极淡的、冷静的蓝光，像实验室里彻夜不熄的屏幕光。
灰原哀站在光门前，推了推眼镜。
"我算了一下。"她声音平平，"本源塑形的关键参数，我和徐欣已经同步给核心了。"
"另一个我——"她顿了顿，"数据我都替你校正好了。"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长回你原来的样子。"
蓝光里，黑化灰原哀的手指先凝实。
她抬手，习惯性去扶眼镜。
这一次，指尖触到了一副真实的镜框。
黑化灰原哀愣了很久，隔着光门，对这边的灰原哀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最冷静的人，谁都没说话。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她们之间那道蓝光，抖得最厉害。
第八道，一人之下。
龙虎山的金光咒铺满了半片穹顶，老天师亲自坐镇。
"炁之根本，生生不息。"老天师抚须而笑，"宝儿那丫头，是我异人界的人。另一个宝儿——"
"龙虎山的家底，她也算一份。"
金色炁光落下。
黑化冯宝宝的残魂凝实得最慢，也最稳。
先是那双总是沾着泥的手，然后是乱糟糟的头发，最后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光着的，和以前一样，不爱穿鞋。
她跺了跺脚。
实地。
黑化冯宝宝抬起头，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
她走到光门前，对着光门另一边的冯宝宝，认认真真地，比了一个口型。
"谢谢。"
冯宝宝扛着棍子站在另一边，看了半天，也比了个口型。
"不客气。"
"打完这架，一起吃饭。"
第九道，神兵世界。
铁心单膝跪地，双手将统帅之剑高高举起。
"神兵认主，本源同心！"
银白的神兵之力灌入，黑化铁心的身影在光中重塑，她的手重新按上腰间——这一次，按到了一柄凝实的剑柄。
她拔剑一寸。
剑鸣清越。
第十道，刺客世界。
小鸡岛的海风顺着光门吹了进来。
伍六七叼着牛杂，站在光门前挥了挥剪刀。
"十三姑娘说了，另一个十三的刀，得是最好的料子。"
"小鸡岛没别的，打铁的铺子管够！"
寒白的光里，黑化梅花十三的手握住了重新凝出的刀。
她拔刀，横斩，收刀。
刀光一闪，空气里多了一道笔直的白线。
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刀。
第十一道，魁拔世界。
脉术的蓝光层层叠叠，镜心十二脉门全开，为塑形稳住了最核心的脉频。
"天地脉数，本应十四。"她轻声说，"今天，让它十四归一。"
第十二道，吞噬星空。
浩瀚的星力倾洒而下，徐欣的精神念力网络张开成网，把所有本源精密地编织到每一道残魂上。
"坐标全部锚定。"她温柔的声音传遍核心，"一个人，都不会漏。"
第十三道，果宝世界。
机甲合金的橙黄光芒最热闹，上官子怡和梨花诗的机甲同时亮起能量桥。
"塑形的最后一层骨架，用机甲合金！"上官子怡喊，"保证结结实实！"
梨花诗补了一句："摔不烂的那种！"
十三道本源，齐了。
核心的虚空中，十三道身影，由虚转实。
一寸一寸。
从指尖到眉眼，从发丝到衣摆。
黑化小蓝攥着重新凝出的魔法棒，美琪美雪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黑化雏田的手指勾着衣角，勾得认认真真。
黑化苏苏被黑化雅雅圈在尾巴里，哭得打嗝。
黑化火灵儿活动着新生的拳头，关节咔咔作响。
黑化夏铃捧着那只碗，李轩辕持剑立在她身侧。
黑化灰原哀扶着眼镜，镜片上倒映着重新长出的世界。
黑化蛇精卷着尾巴，媚眼如丝。
黑化铁心的剑，黑化梅花十三的刀，各自归位。
最后凝实的，是黑化冯宝宝。
她站在十三个人的最前面，低头看着自己终于有了影子的双脚。
然后抬起头。
她不再是半透明的了。
她有血有肉，有影子，有温度。
黑化苏晨站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动。
他看着那十三个人，看着她们重新长出的眉眼、重新握住的武器、重新落回脚下的影子。
看了整整一轮轮回的"不存在"。
现在，她们"在"了。
黑化冯宝宝朝他走过来。
一步，两步。
脚步踩在虚空上，发出实实的声响。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啥子？"
"认不到了？"
黑化苏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极慢极慢地，碰了碰她的指尖。
温的。
是温的。
这个在虚无里冻了一轮轮回的男人，握着那只温的手，像个孩子一样，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
苏晨别过头，没去看。
他怕自己也绷不住。
【叮！】
系统的提示音却在此刻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十三道残魂，重塑完成。】
【肉身完整度：百分之百。】
【但请注意——】
【十三世界本源消耗巨大。】
【各世界本源指数：百分之七十一……百分之六十八……持续走低。】
【十三个世界，全部进入虚弱期。】
苏晨心头一沉。
他抬头看向十三道光门。
光门的光，确实暗了一圈。
魔仙堡的星光稀了，木叶的绿淡了，涂山的红雨小了，连荒古之火，都矮了三分。
十三个世界，掏了一次家底。
掏得心甘情愿。
也掏得伤了根本。
"虚弱期……"苏晨低声重复，"多久能恢复？"
【若有足够时间休养，百年可复。】
【若在此期间再遭重创——】
【世界壁垒将出现永久性裂痕。】
苏晨的拳头慢慢攥紧。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万界输不起了。
天道竖瞳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它没有再立刻出手。
因为它"看"到了更远处——
核心的穹顶之外，更高的维度上，一片无法形容的阴影，正在缓缓成形。
那不是分身。
不是意志。
那是它的本体，正在降临的路上。
苏晨也"看"到了。
万界之眼的视野里，那片高维阴影只是露出了一丝边角，就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强。
强到没有道理。
强到刚才的"竖瞳意志"，在它面前像个玩具。
黑化冯宝宝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她伸手，在黑化苏晨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
拍了一巴掌。
"哭够了没有？"
黑化苏晨被拍得一懵，眼泪还挂在脸上。
"客人来了。"黑化冯宝宝抬了抬下巴，指向那片高维阴影，"先把账清了。"
"别的，回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