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探之战，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苏晨的意识被撕裂成十八份，每一份都在和天道暗探搏斗。

　　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在极限边缘疯狂试探。

　　万界之眼扫过每一个节点，金色的光芒不断冲击着黑色的雾气。

　　守护者们在各自的节点上全力作战。

　　鸣人在忍狐界开启了仙人模式，和涂山雅雅联手，用仙术加妖术的组合拳轰散了一波又一波暗探。

　　张楚岚在炁影界用雷法结成了一张大网，把暗探全部兜了进去，然后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冯宝宝在炁影界的另一个节点上，面无表情地用一把铁锹拍飞了十七个暗探。

　　"太弱了。"她评价。

　　火灵儿在荒古葫芦界化身火凤，一把火烧了半座山，暗探连灰都不剩。

　　蛇精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这火力……是不是有点过了？"

　　"不过。"火灵儿面无表情，"虫子多。"

　　三天后，暗探被清理干净。

　　十八个融合节点，保住了十七个。

　　只有一个——

　　机甲神兵界的那个节点，在暗探的最后一次猛攻中，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不大。

　　但从中涌出的力量，不是暗探。

　　是天道之眼的一缕注视。

　　那缕注视落在了黑化果宝机甲上。

　　机甲的红色双眼，骤然变得刺目。

　　"不好！"梨花诗惊呼。

　　机甲身上的封印，在同一瞬间，全部碎裂。

　　黑化果宝机甲从实验室里冲了出来，在机甲神兵界的上空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

　　但就在苏晨准备调动力量去处理的时候——

　　同心网里，忽然接入了一个陌生的信号。

　　信号的来源——

　　不是十八个世界中的任何一个。

　　信号的频率特征，苏晨很熟悉。

　　因为那是他自己的。

　　"这是——"苏晨愣住了。

　　灰原哀也愣住了。

　　"信号来源……在万界之外。"她的声音难以置信，"在世界线的另一侧。"

　　黑化苏晨。

　　苏晨深吸一口气，接通了信号。

　　通讯接通的瞬间，一个低沉的、略带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还活着？"

　　苏晨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那边呢？"

　　"也活着。"黑化苏晨的声音平静，"但快打完了。"

　　"什么情况？"

　　沉默了两秒。

　　然后黑化苏晨开口了。

　　"我们的世界线，也在融合。"

　　苏晨一愣："你们的？"

　　"你以为只有你们在融合？"黑化苏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天道不是只盯了你们一个万界。"

　　"所有世界线，所有轮回，都在被它同时处理。"

　　"灭世轮盘不是一座——"

　　"是无数座。"

　　苏晨的瞳孔猛缩。

　　"你的意思是——每一个世界线，都有一个灭世轮盘？"

　　"对。"黑化苏晨说，"但有一个不同。"

　　"我们这边的灭世轮盘，已经快完成了。"

　　"而我在研究它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轮回天轨。"

　　苏晨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什么？"

　　黑化苏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苏晨头皮发麻的话。

　　"灭世轮盘不是天道自己造的。"

　　"它只是轮回天轨的一个部件。"

　　"轮回天轨——"

　　"是高维存在的造物。"

　　"横跨所有世界线，所有轮回，所有维度。"

　　"它是一个——系统。"

　　苏晨深吸一口气。

　　"一个什么样的系统？"

　　"收割系统。"黑化苏晨的声音冰冷，"它设定了轮回的规则，创造了天道作为执行者，然后一遍一遍地收割万界之主的力量。"

　　"每一轮轮回，每一茬万界之主，都是它的'收成'。"

　　"二十七轮——"

　　"就是二十七次收割。"

　　苏晨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系统说过的话。

　　"前二十六任万界之主，每一个走到最后，都是孤身一人。"

　　"他们是带着'空了的羁绊'，去迎战高维的。"

　　"而轮回天轨，就是那个'让他们的羁绊变空'的东西。"

　　"我明白了。"苏晨睁开眼，"你在你那边研究轮回天轨。我在我这边推进融合。"

　　"等融合完成，我们两边同时出手。"

　　"高维会师。"

　　黑化苏晨沉默了一会儿。

　　"你那边，还有多少时间？"

　　"灭世轮盘三十五天。我们的融合，五十七天。"

　　"差距二十二天。"

　　"我正在想办法缩短。"

　　"嗯。"黑化苏晨说，"我这边，轮回天轨的研究也有进展。"

　　"我发现它有一个核心。"

　　"核心在轮回天轨的最深处。"

　　"如果能摧毁核心，所有世界线的灭世轮盘，同时崩溃。"

　　苏晨的眼睛亮了。

　　"一个核心，干掉所有轮盘？"

　　"对。"黑化苏晨的声音也微微振作，"但核心的防御极强。"

　　"我试了三次，全部被弹回来了。"

　　"需要更强的力量。"

　　"融合完成后的万界之主之力。"

　　苏晨点头。

　　"那就说好了。"

　　"融合完成，高维会师。"

　　"一起打核心。"

　　"一起。"黑化苏晨重复了一遍。

　　然后，通讯忽然出现了干扰。

　　黑化苏晨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天道军团……正在猛攻……"

　　"你那边怎么样？"苏晨急道。

　　"……撑得住……但时间不多了……"

　　"黑化苏晨？"

　　"……先这样……下次通讯……不知道什么时候……"

　　"保重。"

　　"你也是。"

　　通讯断了。

　　苏晨站在万界花园的中央，握着同心网的控制器，手指微微发白。

　　灰原哀走过来，看着他。

　　"他那边……"

　　"在打仗。"苏晨说，"比我们还激烈。"

　　他把通讯内容告诉了灰原哀。

　　灰原哀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如果轮回天轨横跨所有世界线——"

　　"那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世界的天道。"

　　"是所有世界线的天道。"

　　苏晨点头。

　　"但好消息是——"

　　"核心只有一个。"

　　"打碎一个核心，所有轮盘同时崩溃。"

　　灰原哀推了推眼镜。

　　"那我们更得加速融合了。"

　　苏晨看着她，忽然笑了。

　　"对。"

　　"加速融合。"

　　"然后——高维见。"

　　星图上，天道之眼的竖瞳，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它不知道苏晨收到了什么消息。

　　但它知道——

　　倒计时，还在继续。

　　苏晨从通讯台前站起来，走向窗边。

　　万界花园的窗外，是一片正在融合的世界。

　　远处的山脉上，一半是荒古的荒石，一半是涂山的红线树。

　　两种地貌，在交界处缓缓融合，像一幅正在被画笔涂抹的画。

　　"高维会师。"苏晨喃喃自语。

　　他握紧了拳头。

　　不管天道有多强，不管灭世轮盘有多快。

　　他有盟友。

　　有二十七个她。

　　有另一条世界线上的另一个自己。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从来都不是。

　　"系统。"

　　【在。】

　　"帮我记录一条信息。"

　　【请说。】

　　苏晨看着窗外，一字一句：

　　"给黑化苏晨的回复——"

　　"融合继续。"

　　"高维见。"

　　"等我。"

　　【信息已记录。等待传输窗口。】

　　苏晨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星图室。

　　融合，不能停。

　　一天都不能停。

　　因为在另一条世界线上，另一个自己，正在用同样的决心，做着同样的事。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空间的距离。

　　是时间的距离。

　　谁先跑完，谁就能在终点等另一个。

　　而终点——

　　在高维。

　　苏晨回到万界花园的时候，灰原哀正在等他。

　　"通讯内容，我都记录了。"她说。

　　"轮回天轨的事——"

　　"我知道了。"苏晨打断她，"先不说这个。"

　　"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什么？"

　　"黑化苏晨那边，天道军团在猛攻。"

　　"他的世界线，融合进度比我们更快。"

　　"但也因此，他面对的阻力也更大。"

　　灰原哀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他能撑住吗？"

　　苏晨想了想。

　　"能。"

　　"为什么？"

　　"因为他是苏晨。"

　　"另一个我。"

　　"如果连他都撑不住——"

　　"那我也撑不住。"

　　灰原哀看着他，没有反驳。

　　"但问题是——"苏晨继续说，"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他身上。"

　　"我们这边的融合，必须按时推进。"

　　"如果我们都等着对方先跑完——"

　　"那就谁都不动。"

　　"所以——"

　　"各跑各的。"

　　"谁先到终点，谁先等。"

　　灰原哀点了点头。

　　"明白了。"

　　"我会调整融合计划，全力加速。"

　　"七天之内，把差距缩小到十天以内。"

　　苏晨看着她。

　　"七天？"

　　"七天。"灰原哀推了推眼镜，"给我七天。"

　　"好。"苏晨说，"七天。"

　　他转身，走向星图。

　　星图上，代表黑化苏晨那条世界线的光点，正在微微闪烁。

　　像是在说——

　　我还在。

　　苏晨看着那个光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等你。"他低声说。

　　"高维见。"

　　光点闪了一下。

　　不知道是回应，还是巧合。

　　但苏晨选择相信——

　　那是回应。

　　苏晨把通讯的全部内容，整理成了一份报告。

　　报告包括三个关键信息——

　　第一，天道不是终极Boss，轮回天轨才是。

　　第二，轮回天轨横跨所有世界线，有一个共同的核心。

　　第三，摧毁核心，所有灭世轮盘同时崩溃。

　　他把报告发给了灰原哀、镜心和徐欣。

　　三个人看完后，同时沉默了。

　　"轮回天轨……"灰原哀喃喃道，"如果它横跨所有世界线——"

　　"那我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个世界的敌人。"

　　"是所有世界的敌人。"

　　"不。"苏晨纠正，"是比所有世界都高的东西。"

　　"它是'规则'本身。"

　　"是设定了轮回这套游戏规则的东西。"

　　徐欣皱眉："那我们怎么打？"

　　"打核心。"苏晨说，"黑化苏晨说了，核心有一个。"

　　"打碎一个核心，所有轮盘崩溃。"

　　"但核心的防御极强。"镜心说，"黑化苏晨试了三次，全部被弹回来。"

　　"所以需要更强的力量。"苏晨说。

　　"什么样的力量？"

　　"融合完成后的万界之主之力。"

　　"加上——"他看了一眼灰原哀，"某种'程序外的变量'。"

　　灰原哀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但她显然已经想到了什么。

　　苏晨没有展开。

　　有些东西，需要等灰原哀的分析结果出来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推进融合。

　　"散会。"他说，"各就各位。"

　　"融合不能停。"

　　"一天都不能停。"

　　他走到窗边，看着万界花园外面的天空。

　　天空上，天道之眼的竖瞳，比昨天又近了一分。

　　但苏晨没有害怕。

　　因为他现在知道了——

　　天道不是终点。

　　轮回天轨才是。

　　而轮回天轨的核心——

　　是可以被打碎的。

　　只要融合完成。

　　只要力量足够。

　　只要——

　　二十七个她，还在他身边。

　　他转身，回到了星图前。

　　"灰原哀。"

　　"在。"

　　"碎片分析的进度——"

　　"加快速度。"

　　"我需要知道，轮回天轨的核心，到底长什么样。"

　　"给我五天。"灰原哀说。

　　"三天。"

　　"……四天。"

　　"成交。"

　　苏晨点了点头。

　　四天。

　　四天后，他们会知道更多。

　　而在那之前——

　　融合，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