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卖东西的人，什么来头？”

　　秦序抬起头问道。

　　宋绮罗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接着道：“姓谢，他爷爷是战部退下来的，谢振山。”

　　旁边的裴观棋忽然抬头：“谢老爷子的孙子？”

　　“嗯，就是他。”

　　宋绮罗看了眼裴观棋：“你也听说过？”

　　“听过，没见过，老爷子还在位的时候，名声很响。”

　　裴观棋放下茶杯，脸上那点笑意收敛了些。

　　秦序也明白了几分。

　　战部。

　　那可是军队。

　　阴人再怎么肆无忌惮，碰上这种背景，也得掂量掂量。

　　“战部平时不插手阴行的事，咱们这一行，也很少有人去招惹军方。”

　　裴观棋看向秦序：“双方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平时也经常有合作，谁也不会轻易越界。”

　　宋绮罗点了点头。

　　“那几拨买家显然也查过他的底细，所以还算客气。至少我打听到的，都是派人过去谈价钱。”

　　秦序靠回椅背。

　　难怪。

　　那些人再凶，也得看看动手之后，会给自己惹来什么。

　　不过，宋绮罗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有些意外。

　　“但他早就被赶出谢家了。”

　　“谢老爷子当年亲口发的话，往后他的事，家里一概不管，谁也不许再拿钱给他。”

　　她说到这里，也有些无奈：“这回生意赔了，听说他还回去求过，连家门都没进去。否则也不至于把这些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卖。”

　　裴观棋却笑了一声。

　　“赶出去归赶出去，老爷子嘴上说不认，谁敢真把他孙子弄死？”

　　“做生意赔了，穷得吃不上饭，管不管是他们谢家的家事。”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接着道：“可要是让阴人绑走，把东西抢了，再让老爷子去收尸，你看他管不管？”

　　秦序点了点头：“那大概得多少钱？”

　　这一次，裴观棋和宋绮罗都没急着开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宋绮罗垂下目光，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秦序见状，有些皱眉：“怎么，连你俩都接受不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放心，我不会用你们的钱，我自己想办法。”

　　“这你就见外了。”

　　裴观棋放下茶杯：“你看上的东西，我老裴肯定尽力，真要是钱不够，咱们再凑就是了。”

　　“不过，有件事得先跟你说一声。”

　　他看了眼宋绮罗，才接着道：“这回跟咱们抢东西的，可能还有林家。”

　　秦序眉头一皱：“林家也插手了？”

　　宋绮罗点了点头。

　　“我听到的小道消息，去接触那位谢家少爷的人里，就有东州林家的人。”

　　“目前各方都在谈，谁也没把话挑明，我还不清楚他们是替自己买，还是替别人买。”

　　秦序没有接话。

　　司命香会背后就有林家出钱。

　　他们找上门，倒也不算奇怪。

　　可宋绮罗显然想的是另一回事。

　　她抬眼看着秦序，唇边忽然多了点玩味的笑意。

　　“所以我才没急着往下谈。”

　　“真要是林家看中了，咱们再去跟他们争……”

　　宋绮罗往他这边靠了些，笑吟吟地问：“你打算怎么跟林晚棠解释？”

　　秦序看了她一眼，知道这女人又想歪了。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只是平静地开口：“我看上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不管对方是谁。”

　　宋绮罗唇边的笑意稍稍一顿。

　　秦序靠回椅背，接着道：“至于林家，真要跟我抢，翻脸就是了，没什么好顾忌的。”

　　裴观棋闻言，干脆地点了点头。

　　“行，既然有你这句话，我和宋会长就提前准备。”

　　“等打听到确切消息，我们直接出手。”

　　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关于珠宝投资的事。

　　宋绮罗刚在国外发现了一个玉矿，蕴藏量很高，准备这几天手里事情忙完就过去。

　　裴观棋已经决定投资。

　　秦序则是坐在一旁喝茶听。

　　他眼下最要紧的是拿到那块玉，至于投资，他暂时还没有兴趣。

　　毕竟，门内的事情不解决。

　　谁知道哪天进去后，还能不能出来。

　　就在他端着茶杯品茶，考虑着要不要去见见韩山河的时候。

　　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居然是许清禾。

　　“怎么了？”

　　秦序靠向椅子，按下接听。

　　可电话里，却传来一个男人声音。

　　“你就是秦序？”

　　秦序皱眉：“许清禾呢？”

　　“许行长人还在，但是呢，听说你打算替许行长接下她手里的烂账，把钱还给我们？”

　　对方态度很嚣张，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秦序问道：“谁说的？”

　　“还他妈谁说的？你当着人的面，把人老婆给睡了不说，还把人老婆带走。”

　　“现在这事整个滨海都传开了。”

　　男人嗤笑不已：“都说你打算替许行长补银行的窟窿，现在我们人在银行，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们拿着欠条找你？”

　　秦序没有说话，他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两人。

　　裴观棋和宋绮罗都一脸暧昧地看着自己。

　　显然都知道昨晚发生的事。

　　“我没说替她还钱。”

　　秦序淡淡开口：“谁欠你们的钱你们找谁要，至于想来找我，我在太平公馆，随时来。”

　　他直接挂掉电话。

　　“哎，风流债啊。”

　　裴观棋长长吐了口气，“不过这许行长确实也不错，但就是烂账有点大，那李成宏摆明了想把你推出来，让你帮忙还钱。”

　　“一百多亿啊，一旦暴雷，许清禾亲自担保签字，坐牢是肯定跑不掉的。”

　　旁边的宋绮罗端起茶杯，轻哼了一声。

　　“那也架不住人家小秦爷喜欢。”

　　她斜了秦序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千金难买爷乐意，咱们外人还是少掺和的好。”

　　秦序看着她一脸明显吃醋的表情，将手机丢到桌子上，看向裴观棋：“你那边查到了什么？”

　　裴观棋这才开口：“吴德贵已经把事情经过全都交代了，套钱庄和李氏银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那几个钱庄老板早就串通一气谋划好了。”

　　“干钱庄生意，没几个人的心是干净的。”

　　“李成宏不过是被诱骗的一条狗，就算没有昨晚的事，他们也没打算分给他一分钱。”

　　“许清禾是被李成宏骗的，但架不住钱是真被卷走。”

　　他看向秦序：“而且我还得知一个消息。”

　　“你的前妻江紫，当初通过李成宏儿子的手，也担保了一笔钱，两千万。”

　　“现在钱庄和银行一起暴雷，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会儿债主们，应该已经找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