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滨海最繁华的商业街口。
路边一栋四层高的独栋会所门前铺着红毯，两侧的花篮一直排到了马路牙子上，门口停满了不少挂着连号车牌的豪车。
秦序推门下车，刚走到台阶前，一道亮眼的红色身影就迎了出来。
苏妍穿着一身贴身的红色短裙，踩着同色高跟鞋快步走下，衬得一双长腿白皙笔直，整个人明媚夺人。
“恭喜苏总，开业大吉。”秦序笑着打了个招呼。
苏妍走到他跟前，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抱怨道：
“你就别笑话我了，这地方太大了，我从早上忙到现在，真怕自己弄不好。”
之前秦序托裴观棋帮苏妍找个简单、不用太费脑子还能赚钱的营生。
裴观棋转头就把这事跟宋绮罗提了一嘴。
宋绮罗当时只说手头刚好有一家美容院要开业，便让苏妍过去管着。
秦序那会儿也没细问，今天过来了才知道，她口中的一家美容院，竟然是这么大一栋楼。
“你先别嫌大。”
秦序看着身边的女人：“等月底分钱的时候，你就该嫌小了。”
苏妍被他说得笑了出来，挽着他的手却更紧了些。
“哪有你说得那么容易，我昨晚看店里的那些资料，看到半夜都没看完。”
两人刚进门，站在接待台后的几名女孩便齐齐起身，恭敬地弯腰问好：
“苏总。”
苏妍收起脸上的紧绷，矜持地点了下头：“你们忙，我带朋友上去。”
走出几步，秦序偏头看了她一眼：“这不挺像回事吗？”
“装的。”
苏妍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没来之前，我都想找个地方躲一会儿了。”
大厅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整面墙的鲜花，米白色的沙发，接待台后没有摆常见的价目表，反倒放着几件精致的珠宝展品。
几名穿戴考究的阔太太坐在休息区，身边有人端茶，有人正轻声介绍着项目。
秦序跟着往里走，目光扫过旁边的玻璃门。
里面竟然还有一间单独的珠宝试戴室。
“美容院还卖首饰？”
“宋会长安排的，都是她名下珠宝行里的东西。”
苏妍看了眼那边，语气里仍有些没缓过来的意思。
“她说来这里的客人都不缺钱，做完护理，换身衣服，正好顺便试试首饰。要是看中了，当天就能让人送到家里去。”
秦序点了点头。
女人的钱，还是女人最会赚。
两人进了专属电梯。
苏妍站在旁边，给他介绍起店里的安排。
一楼负责接待和咨询，二楼做日常护理，三楼则是单独的会员套房。
至于四楼，除了她的办公室，还有专门接待熟客的小厅和露台。
有些豪门太太一来就是大半天，做完护理，还能约上几个朋友在楼上喝茶坐坐。
一路来到四楼的办公室，关上门，苏妍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走到茶台前，给秦序泡了一杯茶，端过来坐在他对面，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还以为你忙，今天不会过来了呢。”
“没什么忙的，这几天比较闲，顺便来看看你这边能不能适应。”秦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妍捧着水杯，笑着看向他。
“之前听你说帮我找个事做，我还以为你会给我安排个售楼部经理什么的，谁知道一上来就弄这么大阵仗。”
“早上有位太太，以前我去给她送别墅资料，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连人都没见着。”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今天她拉着我的手叫妹妹，还约我下周一起吃饭，我差点以为她认错人了。”
秦序语气随意：“怕什么，有宋会长给你兜底，真要是赔了，算她的。”
苏妍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哪有你这样的。”
她将茶壶放回桌上，低头理了理裙摆。
“人家看你的面子，把这么大一家店交给我，我总得干出点样子。”
“回头别人提起来，别说你找了个除了好看，什么都不会的女人。”
秦序笑了：“这么有志气？”
“当然。”
苏妍看着他，眼里带着些认真。
“我也不能一直等着你替我安排。”
“以前在售楼部，卖出去一套房子，我都能高兴好几天，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我肯定想把它做好。”
秦序点了点头。
她肯上心就行。
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宋绮罗也不会看着不管。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开口。
对面的苏妍却忽然轻声说道：“其实，我和江紫是闺蜜。”
秦序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知道。”
这下轮到苏妍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你知道？”
“早知道了。”
秦序靠向沙发背：“上次在青檐小筑，我就看到你俩坐在一起了。”
苏妍一双美眸瞬间瞪得更大：“你看到我了？”
秦序一脸无语：“那么大个人，那么长的腿翘在那里，当我瞎啊？”
苏妍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记得很清楚。
那天秦序出现在门口，根本没往她这边看。
连江紫主动过去跟他说话，他都没怎么搭理。
她还以为，秦序压根没注意到自己。
“那你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打什么招呼？”
秦序看着她：“你当时坐得那么老实，不就是不想让我认出来？”
苏妍脸上一热。
她当时确实有些心虚。
毕竟坐在身边的，是秦序的前妻。
而她这个当闺蜜的，却已经跟秦序……
“所以你就故意装没看见？”
秦序瞥了她一眼。
“当场揭穿，多没意思。”
苏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唇角忽然慢慢翘了起来。
“怪不得。”
秦序端起茶杯：“什么怪不得？”
“怪不得那晚你那么猛。”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咳！”
秦序一口茶差点呛进嗓子，赶紧把杯子放下。
“胡说什么呢，这也能扯上？”
“我又没说是什么，你急什么？”
苏妍见他这副反应，反倒更来劲了。
刚才那点当店长的紧张也没了，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
“那我跟江紫比起来，谁更……”
“别瞎问。”
秦序直接打断她：“这有什么好比的？”
“怎么没有？”
苏妍竟然还挺认真。
“女人从小就爱比啊。”
“小学比谁裙子漂亮，中学比谁收到的情书多，大学比谁男朋友好看、有钱。”
“工作了比工资，结婚了比谁嫁得好，等生了孩子，还得比孩子。”
她说着，朝秦序眨了眨眼。
“你跟她过了五年，现在又跟我在一起。我好奇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秦序被她说得一时没接上话。
难怪。
自己以前在江家，莫名其妙挨的那些嫌弃，说不定就是江紫刚跟谁比完了。
苏妍见他不说话，忍不住催了一句。
“问你呢。”
“你俩……”
秦序还真想了想。
“不太一样。”
苏妍一下来了兴趣，连身子都往前挪了些。
“哪里不一样？是感觉，还是……”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苏妍看了眼屏幕，适时收住了话。
秦序拿起手机。
韩山河。
他刚才还想着找对方，没想到电话先打过来了。
秦序靠回沙发，按下接听。
“怎么了？”
“小秦爷，您之前托我查的，您老宅经手人的信息，我找到了。”
韩山河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秦序眼睛微微抬起。
“被谁买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没卖。”
韩山河顿了顿，才接着说道：
“您老宅的地契，一直在江紫手里。”
秦序脸上的笑意淡了。
“然后呢？”
“就在十分钟前，她带着人去了您的老宅。”
“准备把您的老宅，给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