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您倒是给句话啊！”
通讯器里，邱振海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三号转运站外，山海楼最后一批精锐正在向后收缩，孙一念率领天机盟主力步步紧逼，几条主要道路接连失守。
另一边，坍塌的山崖下面仍然埋着大量山海楼成员。
许听澜握着日月双钩，听见有人报告发现新的生命迹象，立即招呼附近的土系高手过去帮忙。
“楼主！”
“催什么催，老娘又没聋！”
许听澜骂了一句，重新接通邱振海的通讯：“老邱，三号转运站还能守多久？”
“要是把剩下的人全部调过来，我还能跟孙一念那帮孙子再打一阵，不过北边和南边都已经被他们占了，继续守下去，迟早还是得撤。”
“那就撤吧。”
邱振海愣了一下：“真撤？”
“老娘说撤就撤！难道还要把剩下这些兄弟全搭进去？”
许听澜盯着面前尚未清理完毕的废墟，咬牙道：“你先带人退出三号转运站，留下两队接应伤员，其余人全部往外撤。”
“行，我这就安排。”
“还有，把能用的医疗设备都留下，山崖下面还有那么多兄弟没救出来，别光顾着收拾家当！”
“知道了，我还没糊涂到那个份上！”
结束通讯以后，许听澜继续带人救援。
这片山崖原本就被大量矿道掏空，如今上方岩层整体坍塌，许多地方已经彻底封死。几名土系高手虽然能够搬开碎石，却不敢随便触碰那些仍在承重的岩体，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第二次坍塌。
“这边不能挖了，先把那条检修通道打通！”
“楼主！里面有人在敲石壁！”
“听见了还不赶紧救？！”
许听澜亲自带人清理了一段堵塞的矿道，直到确认里面几名伤员被接走，才抽空处理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
她抬头望向远处，整片山崖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当年山海楼为了开发沉星岭，不知道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后来陈凡带着天机盟打过来，双方争了十几天，最后硬是把矿给抢走了。
如今好不容易重新占据沉星岭，结果这孙子又来了一遍。
甚至连山都拆了！
许听澜气得牙根发痒，恨不得现在就提着双钩过去，把陈凡那个王八蛋剁成十八段。
但身后的救援队伍还在等待安排，她只能暂时把这笔账记下，拿起通讯器主动联系对方。
“陈凡，山崖下面还有人没救出来，我要带人继续搜救，你让孙一念他们别过来捣乱！”
“行，我让他们留条路。”
陈凡答应得十分干脆，转头便联系了孙一念。
“老孙，山崖西边那条路先别封死，留给山海楼撤伤员。三号转运站该占就占，别往坍塌区里面追。”
“知道了，他们已经开始撤了，我正带人往里进呢！”
“山体还没稳，别让兄弟们进去凑热闹。”
交代完毕，陈凡重新接通许听澜的通讯：“路给你留了，救援的人也不会拦，还有什么事？”
许听澜原以为还得费些口舌，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时间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家都是有身份证的人，要对做出的决策负责。现在仗打完了，能救的就赶紧救，我没兴趣拦着你给兄弟治伤。”
陈凡吐掉嘴里的血沫，结束了通讯。
许听澜握着通讯器站了半天，忍不住骂了一句。
“狗东西！”
……
陈凡一棍崩山的画面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浪崖的直播间里，大批老玩家仍然在讨论那招一棍千钧，。
而在陈凡家里，姬九歌等人却没什么心思关注这些。
“师娘，师父到底怎么样了？”
柳凌烟站在电视前，已经把刚才的直播画面倒回去看了好几遍。
画面中，陈凡一棍打穿山壁，借着崩塌的岩层冲了出来，却在最后被一块巨石撞飞。
后面的画面全被烟尘遮挡，直到直播镜头重新找到陈凡，几人才确认他没有被埋进山里。
但那身破损的战衣，以及明显受伤的肩膀，依旧看得人揪心。
姬九歌拿起剑，朝外面走去。
“走吧，我们去沉星岭。”
顾清寒也跟了上来。
她同样认得一棍千钧，自然明白以陈凡如今的修为，强行施展这种绝技需要承担多大的负担。
柳凌烟赶紧追上两人，若雪则拿着手机联系战场上的天机盟成员。
直到确认陈凡已经脱离危险，她才放下心来。
“会长暂时没事，不过肩膀和胸口都有伤，我已经安排人接应了。”
“那就好。”
姬九歌答应一声，脚步却没有停。
若雪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随后也跟了过去。
毕竟她同样想知道，会长这次究竟把自己折腾成了什么模样。
……
沉星岭。
随着邱振海下达撤退命令，山海楼剩余的防线开始全面收缩，三号转运站附近的守军也陆续撤出了主要阵地。
孙一念扛着方天画戟，带人从已经失去防护屏障的道路上冲了进去。
“老邱，怎么这就走了？不再陪兄弟们打一会儿？”
邱振海正带着最后一批人员撤离，听见这话，回头骂道：“孙一念，你少得意！要不是陈凡那个王八蛋把山拆了，你以为自己能这么容易打进来？”
“废话，我有老陈，你有吗？”
“我有你大爷！”
“哈哈，知道没有就行！”
孙一念朝他摆摆手，随即招呼身后的队员继续推进。
三号转运站的正面道路虽然已经没有多少守军，但山海楼撤退时留下了几处尚未关闭的防御设施。
孙一念嫌处理起来麻烦，索性带人拐进西侧一条旧检修道，准备从后方直接进入转运站。
结果刚迈过一段碎裂的石阶，脚下便传来一声轻响。
咔！
孙一念低头瞧了一眼。
还没等他弄明白踩中了什么，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下面便传来了爆响。
砰！
大片灰黄色的烟尘腾起，直接将他和附近几名队员笼罩了进去。
孙一念有战衣防护，倒没受什么伤，等从烟尘里钻出来时，身上已经沾满了灰土。
后面的队员原本还准备上前救援，确认没什么危险以后，便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草！哪个王八蛋在这儿乱埋雷？！”
孙一念拍着身上的灰，气得破口大骂。
一名队员赶紧过去检查，结果从石头下面扒拉出几块破损的装置，越看越觉得眼熟。
“孙队，这东西……好像是江队他们做的。”
孙一念凑过去瞧了一眼，脸都黑了。
“江涛！！！”
他直接打开公共通讯频道，扯着嗓子骂道：“阴狗涛你他妈人黑心也黑，没事往路上乱扔雷干什么？！这要是换个人过来，不得让你给送走？！你个狗东西迟早遭报应！”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下，随即传来江涛莫名其妙的声音。
“谁啊？大老远就听见有人骂我。”
“你爹孙一念！老子踩着你埋的雷了！”
“西边检修道？”
江涛听见地点，倒是一点也不着急：“那没事，是防山海楼绕后用的警戒雷，主要靠动静大吓唬人，没什么杀伤力。”
“你管这叫没事？！”
“你不是还好好的么？”江涛回答得十分自然，“再说那条路本来就是留给山海楼的，老周手里有机关分布图，你不走正门，非得从那里抄近道，我有什么办法？”
孙一念气得直骂娘，本来还想找江涛算账，却忽然听见对方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你先别往前走，那条路后面还有两个没来得及拆。”
孙一念刚准备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靠，你他妈到底在那儿埋了多少东西？！”
“没多少，我的人正在清理，你先从正面进转运站，别耽误我们干活。”
“草，你还有脸嫌我耽误事？！”
陈凡听见公共频道里的动静，当即问道：“老江，你这警戒雷是不是有点问题？山海楼没炸着几个，先把咱们自己家的大将给炸了，回头战损怎么算？”
江涛立马不服：“老大，连块皮都没破算哪门子战损？总不能他今天吃饭噎着了，也让我赔医药费吧？”
“你这话说的，万一他真噎着了呢？”
“那我建议先查查是不是你做的饭！”
孙一念听得火冒三丈，正准备把两个狗东西一起骂一遍，陈凡就把话题拉了回来。
“行了，阴狗涛，赶紧把那些机关收拾干净，后面还有救援队伍要进来。老孙也别钻那些破矿道了，带人从正面进去。”
江涛答应一声，继续带着小队清理侧翼机关。
此前山海楼曾多次试图从旧矿道绕袭天机盟后方，都被他带人拦了下来，如今双方停战，那些临时布置的陷阱自然也得逐一拆除。
孙一念则带着队员原路返回，重新从正面进入了三号转运站。
等最后几处防御设施关闭，他才扛着方天画戟走到转运站中央，抬头瞧见上方仍然悬挂着的山海楼旗帜，当即招呼身后的队员。
“把那破旗摘了，换咱们自己的！”
几名成员赶紧跑过去，将属于天机盟的黑金旗帜重新挂上了三号转运站。
随着旗帜升起，附近正在清理阵地的天机盟成员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不少当年参与过沉星岭争夺战的老人，更是忍不住欢呼起来。
“老陈！”
孙一念重新接通通讯，声音里带着兴奋。
“沉星岭拿下来了！”
“行，辛苦兄弟们了。”
陈凡笑着答应，随后又提醒道：“让老周把几条运输道路守好，剩下的阵法也检查一遍，别刚抢回来的矿，回头又让谁给炸了。”
“放心吧！只要江涛别再乱埋雷，保证出不了事！”
江涛的声音紧跟着从通讯里传了出来：“孙一念，你还没完了是吧？！”
众人一阵哄笑，孙一念也懒得继续搭理他，扛着方天画戟带人检查起了转运站里的设施。
山海楼留下的最后几处阵地，陆续完成了接管。
沉星岭，重新归主！
……
而在矿区外侧，许听澜也交代好了后续搜救事宜，准备带着最后一批撤离的伤员离开。
陈凡此时正靠在岩石旁休息，胸口仍然疼得厉害，就连手里的帝兵都无法维持金色纹路。
不过看见许听澜准备离开，他还是站了起来。
“哟，小听澜，这就走了？以前每次打完架，你不都得撂两句狠话再走吗？今天这么安静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陈凡，你他妈是不是觉得老娘现在拿你没办法？！”
“那倒没有。”陈凡认真说道：“主要以前抢你矿的时候，你说迟早有一天要抢回来。后来好不容易抢回来了吧，你又让我有本事就再来。现在我真来了，你倒是走得挺痛快。”
许听澜听得牙根发痒：“老娘要不是还得带兄弟们撤出去，今天非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那还是算了，咱们好不容易把矿抢回来，你再打下去，回头又给我拆了怎么办？”
许听澜差点气笑，日月双钩指着远处那片已经变成废墟的山崖。
“陈凡，你自己看看，那是谁拆的？！”
“我拆的啊，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陈凡回答得理直气壮：“我拆的是山，又没拆矿脉。再说那地方本来就被挖空了不少，不拆也不安全，这叫提前排除隐患。”
许听澜忽然不生气了，冷哼道：
“行，我看你准备花多少钱把这些东西重新修起来！”
陈凡脸上的表情停顿了一下。
许听澜见状哼了哼，总算找回了点场子。
她当年亲自主导过沉星岭的开发，自然知道这片矿区的工程投入有多大。
如今山崖坍塌，几条重要运输道路全部被埋，重新打通便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更别说还有大量设备和阵法需要维修。
“记得让你们家若雪好好算算账。”
许听澜收起双钩，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老娘倒要看看，她知道你把矿拆成这样以后，会不会给你什么好脸色！”
“你这娘们，打输了就打输了，怎么还开始挑拨我们内部关系了？”
“老娘乐意！”
许听澜心情舒坦了不少，招呼身后的队伍继续撤离。
不过走出几步以后，她又停了下来。
“陈凡，这次算你赢了。”
她回头看了眼远处尚未清理完毕的废墟：“不过今天死在沉星岭的那些人，老娘不会忘。”
陈凡抬了抬手里的黑棍。
“我又不怕。”
许听澜盯着他看了会儿，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人离开。
直到那些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处的道路尽头，陈凡才嘀咕了一句。
“这娘们还是这么记仇。”
通讯器恰好在这时响起，里面传来孙一念的声音。
“老陈，你现在在哪儿？伤怎么样了？”
“死不了，正准备去看看亮子。”
“那你先过去，我把这边安排完就来。”
陈凡结束通讯，转头瞧了一眼已经重新挂起天机盟旗帜的三号转运站。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把这座矿抢回来了。
至于许听澜刚才说的那些维修费用……
回头让若雪头疼去吧。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
临时医疗区设在沉星岭外围的一处空地上。
随着战斗结束，越来越多的伤员被送了过来，几座简易医疗帐篷里都忙得不可开交。
陈凡刚走到其中一座帐篷外面，便听见里面传来张亮熟悉的骂声。
“轻点轻点！我又不是铁打的，你们这是治伤还是拆骨头？”
“张先生，您再乱动，伤口就得重新处理了。”
“我没乱动，是你们碰着我了！”
“亮哥，你先老实躺着吧，等医生处理完了再说。”
陈凡掀开门帘走进去，正好看见张亮躺在临时病床上，胸腹位置缠着厚厚的绷带，几名医护人员还在检查伤口。
“哟，青山不改，听说你这次差点让老邱给改没了？”
张亮听见声音，扭头就骂：“滚蛋！我好歹替兄弟们挡了老邱那么多刀，你进来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行，表现不错，组织决定给你颁个优秀伤员奖，回头直接发给宋家。”
“陈凡你大爷！”
两人互损了几句，陈凡找了把椅子坐下，向医生询问起张亮的伤势。
得知伤口已经处理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才放下心来。
负责治疗的医护人员见陈凡身上的战衣同样破损严重，赶紧过来检查，发现肩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当即要求他先把战衣脱下来。
陈凡倒也配合，不过刚抬起手臂，胸口便传来一阵疼痛，弄得他直吸凉气。
张亮见状，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老陈，你今天不是挺威风的吗？怎么脱件衣服都费劲？”
“废话，我好歹一棍把山锤塌了，你呢？你让老邱砍成什么样了？”
“……”
张亮正准备骂回去，宋云昭就走了过来，右臂还固定着，额角的伤口也经过了处理，提醒道：“亮哥，医生说你现在不能随便乱动，别再把伤口弄开了。”
张亮低头看了眼绷带，老老实实躺了回去。
陈凡发现这一幕，刚准备再损他两句，便听见张亮主动问道：“云昭，你的胳膊检查过没有？之前不是说可能伤到骨头了吗？”
“检查过了，需要固定一段时间。”
宋云昭在旁边坐下，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这边没什么大事，你先把自己的伤养好。”
“行，听你的。”
张亮答应得十分干脆。
陈凡准备好的话，反倒没必要说了，配合医护人员处理伤口，心里已经有了数。
看来这一仗打完，亮子这边还真有点意外收获。
又过了一阵，孙一念、周建豪等人也陆续赶到帐篷。
孙一念刚进门，便朝病床上的张亮招呼了一声。
“亮子，还能喘气吧？”
张亮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都没事我能有什么事？老邱那孙子还真有两下子，等我伤好了，回头非得再跟他碰一碰！”
“你先把伤养好再说。”
周建豪接过话，随后拿着终端走到陈凡旁边。
“老陈，伤员情况初步统计出来了。”
陈凡接过终端查看起来，天机盟虽然成功夺回沉星岭，但正面强攻期间同样有不少成员受伤，好在最后几名失联人员也已经找到。
这一仗，天机盟虽然有重伤员，却没有人阵亡。
陈凡将名单仔细核对了一遍，随后把终端还给周建豪。
“让老刘那边再核对一遍，别漏了人，老韩联系过没有？”
“已经联系了，后续还有医疗人员和设备送过来，亮子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行。”
陈凡重新靠回椅子，让医护人员继续处理肩膀上的伤口。
孙一念听完伤亡情况，也跟着松了口气。
“还好咱们这边没人出事，山海楼那帮孙子可就惨了，刚才撤退的时候，我还看见几个以前认识的老熟人被人抬着往外走，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周建豪点了点头：“以前跟他们打了那么多次，过段时间又能在其他地方碰见。现在打完这一仗，有些人以后怕是真见不到了。”
过去在诸神纪元里，玩家之间的公会战争打得再激烈，终究还有复活的机会。
如今却不同了，那些昔日的老玩家，失去了重来的机会。
“其实你们以前已经很好了。”
宋云昭坐在张亮旁边，听见几人的交流，忽然开口说道：“你们以前就算战死，也还能重新回来，我们可没有这个本事。”
孙一念转过头来。
宋云昭继续道：“以前宗门之间发生争斗，或者王朝之间打仗，谁都知道上了战场就有可能回不来。你们那些降临者即使战死，过段时间还能重新出现，可我们的人死了，家里就真的少了一个人。”
她说得十分平静，对于生活在诸神纪元的原住民来说，这原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孙一念听完，摸了摸下巴。
“这么说倒也是，以前我们就算打输了，最多掉点等级和装备，回头还能继续找场子，现在就没机会了。”
“所以以后都长点心吧。”
陈凡接过话头，示意医护人员先停一下。
“这不是游戏，是战争。从咱们带人踏进沉星岭，跟山海楼正式动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战争了。”
他抬手指了指外面。
“我知道这一棍打下去，山海楼肯定会死不少人，但咱们正面伤了这么多兄弟，要是继续跟老邱那几座破阵法硬碰硬，还不知道得往里面填多少人。”
说到这里，陈凡又瞥了一眼病床上的张亮。
“亮子今天能活着躺在这儿，算他命大，再这么打下去，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张亮倒也没反驳，他确实比谁都清楚，邱振海当时那一刀究竟有多凶险。
陈凡继续道：“所以我不后悔拆那座山，再来一次也一样。既然带着兄弟们来打仗，就得先对他们负责，不能为了抢一座矿，把人全搭进去。”
孙一念听完点了点头：
“这还用你说？咱们谁不知道这个道理？”
“知道就行，以后打架别只顾着往前冲，我可不想哪天还得替你们收尸。”
“草！你就不能盼兄弟们点好？”
孙一念骂了一句，张亮也跟着接话：“老陈，你先管好自己吧，今天是谁差点让自己崩的山给埋了？”
“那叫战术需要，你懂个屁！”
“行行行，你有本事，反正现在矿也抢回来了，往后修路的钱记得自己出。”
“……”
陈凡看着这两个狗东西，忽然觉得有必要让若雪好好查查，他们以前究竟有没有偷偷拿过公会的东西出去转卖。
而宋云昭也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张亮身上。
他胸口的伤口刚刚处理完，医护人员正在检查固定带是否合适。
张亮觉得躺着不舒服，准备自己调整一下，结果牵动伤处，疼得直咧嘴。
宋云昭伸出左手，帮他垫好身后的东西。
“医生刚说过不能乱动，有什么事你喊我就行。”
张亮见她右臂还固定着，赶紧说道：“你先坐着吧，我这边有人照顾，真不用一直守着。”
“我知道。”
宋云昭却没急着离开，替张亮把被子整理好，随后坐到床边。
“亮哥，你先把伤养好，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张亮张了张嘴，没有继续劝她。
他想起了之前宋云昭问他的那个问题。
以前跟人打架的时候，他确实很少考虑过，有没有人会在后面等自己。
如今宋云昭为了救他，右臂都伤成了这样。
张亮看了眼她固定着的手臂，伸手把旁边的椅子往床边拉了拉。
“那你坐近点吧，省得一直伸着手忙活。”
宋云昭看了他一眼，随后把椅子挪了过去。
两人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只是这次，张亮没有再拿玩笑岔开。
……
战后事务安排得差不多，帐篷里的气氛也渐渐轻松下来。
孙一念在外面忙活了半天，终于能够坐下来休息，结果刚喝了两口水，便又想起了陈凡那招一棍千钧。
“老陈，你今天那一棍到底怎么弄出来的？以前九境的时候倒是经常见你这么玩，现在六境就敢使出来了？”
陈凡一听这个，顿时来了兴致。
“万道帝主的含金量你懂不懂？区区一座山而已，要不是现在修为还没恢复，我能让它塌得更漂亮！”
“你可拉倒吧，最后差点把自己埋进去，还漂亮呢？”
“那他娘是意外！”陈凡不服气地反驳：“前面的岩层怎么塌、阵法怎么断，我都算得清清楚楚，谁知道最后还有那么大一块石头砸下来？”
孙一念还准备继续损他，结果视线越过陈凡，忽然瞅见帐篷外面的几道熟悉身影。
姬九歌走在最前面，顾清寒和柳凌烟跟在身旁，若雪也到了。
尤其是姬九歌，正隔着半开的门帘，盯着里面那个还在吹嘘自己一棍崩山的家伙。
孙一念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先去处理一下正事。
“那个，我想起来了，三号转运站还有点事情没安排好，我先过去看看！”
陈凡正准备继续给他讲讲自己的战术思路，听见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你刚才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归安排，总得再检查一遍吧？好不容易抢回来的矿，万一让人偷了怎么办？”
孙一念说着，已经扛起方天画戟往外走。
路过帐篷门口时，他还十分自然地朝姬九歌打了声招呼，随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宋腾超正在喝水，见状也放下杯子。
“我那边还有几个伤员没安排好，先走一步！”
“你那边不是有人负责吗？”
“有人负责也得过去看看。”
说完，他跟着出了帐篷。
陈凡看着这两个狗东西接连开溜，越想越觉得奇怪。
“什么情况？一个两个都这么积极，以前也没见他们多喜欢干活啊！”
张亮躺在病床上，本来还准备看热闹，想起自己如今的情况，又看了眼守在旁边的宋云昭，最终还是决定少说两句。
陈凡见他也不吭声，顿时更加奇怪。
“亮子，你怎么也哑巴了？”
“老陈，你还是先看看后面吧。”
“后面怎么了？”
陈凡转过头，只见帐篷门口，姬九歌正站在那里。
顾清寒抱着剑，站在她身旁。
柳凌烟也来了，正气鼓鼓地盯着自家师父。
若雪跟在三人后面，脸上带着一点似有似无的笑容。
几人显然已经在外面听了一会儿。
姬九歌一路赶来时还在担心夫君的伤势，结果刚到就听见这家伙正在里面吹嘘自己如何一棍崩山。
如今再看看陈凡身上破损的战衣，还有肩膀上刚缠好的绷带，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
陈凡刚才那股得意劲儿瞬间消失，瞬间明白孙一念那两个狗东西为什么跑得那么快了。
草。
这回好像真有点不妙。
——
（前面写得太嗨到收官才发现把阴狗涛给漏了，汗！- - ！，得亏想起来了，赶紧出个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