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93章 到达宁远城下_开局三千重甲步兵,我大明怎么输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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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大军在李家屯外扎营。

  号角声、马嘶声、甲叶碰撞声,在雪夜里响了半宿。

  周老汉回了家,把白面馒头掰碎了泡进热水里,一口一口喂给老伴。

  老太太吃了两口,眼泪先掉下来。

  “咱……咱真等到王师了?”

  “嗯。”周老汉点头,声音发颤,“太子爷亲口说的。要打宁远,打锦州,打到沈阳去。”

  “那……那咱丫蛋……”

  “不用抹灰了。也不用藏炕洞了。”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村口,中军大帐。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帐壁上人影晃动。

  孙传庭指着舆图,沉声禀报:

  “殿下,宁远城里守军三千。正白旗一千五,汉军旗一千五。”

  “守将是佟养性的族侄,汉军旗甲喇章京。城高墙厚,配十二门红夷大炮。”

  帐内众将齐齐点头。

  宁远是经营了几十年的边镇重镇,不好打。

  “破城之后,怎么处置,你们议议,仿佛在他看来,打下宁远城只是时间问题。”

  朱慈烺坐在帅案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笃。笃。笃。

  周遇吉先开口,声如洪钟:

  “还能怎么处置!建奴成年男丁全部斩首!汉军旗助纣为虐的,一个不留!”

  “臣附议!”姜瓖跟着抱拳,“辽东百姓受了四年苦,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也能震慑后面的锦州、辽阳。”

  帐里武将大多点头。

  跟建奴血仇似海,没人觉得杀降有问题。

  这时,随军监军御史躬身出列,脸色发白,硬着头皮说:

  “殿下,臣有一言。建奴守军固然该死,可城中还有不少女真妇孺。尽数屠戮,恐有伤天和。而且后续城池死战不降,徒增我军伤亡……”

  他声音越说越小。不敢抬头。

  谁都知道太子的脾气。江南三十万说屠就屠,通州一万多降卒说埋就埋。劝他少杀人,跟找死没区别。

  帐里瞬间静了。

  武将们都皱起眉,看向御史的眼神带着不屑。

  书生之见。跟建奴讲天和?他们杀汉人百姓的时候,怎么不讲天和?

  朱慈烺听完,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听得人后脊梁发凉。

  “有伤天和?”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御史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孤问你。从努尔哈赤起兵到现在,辽东死了多少汉人?关内为了三饷,又死了多少百姓?”

  御史低着头,答不上来。

  “孤告诉你。”朱慈烺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句,

  “辽东被屠戮、被掳为奴的汉人,不下百万。中原因三饷家破人亡的,更是不计其数。”

  “村口那棵老槐树,挂过十七颗人头。一人逃,十户连坐。逼着汉人互相告发,互相咬。”

  “他们的天和,谁给?”

  “我大明开朝时,朝廷划地安置,给粮给种。结果呢?养肥了就咬手,年年犯边。”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不是空话,是祖宗用死人堆出来的教训。”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煞气压得御史腿都软了。

  “孤再问你。村口的百姓,你看见了吗?男人剃发为奴,女人被掳走糟蹋,孩子饿得只剩一把骨头。他们做错了什么?就因为生在大明,就活该被建奴欺负?”

  御史“噗通”跪下了,浑身发抖:“臣……臣失言……”

  朱慈烺没看他。转过身,扫过帐内众将,声音掷地有声:

  “传孤军令。破城之后,建奴成年男丁,一个不留。汉军旗助纣为虐的,一个不留。”

  “女真妇孺——”

  他顿了顿,压下眼底戾气,“十岁以下幼童,没入奴籍,永世为奴,发配屯田修城,我要他们生不如死。成年女子,按军功赏给有功将士。敢闹事的,直接打死。”

  众将齐齐抱拳,声震帐顶:“喏!”

  朱慈烺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宁远城上,慢慢往北滑。

  锦州,广宁,辽阳,沈阳。

  “宁远是出关第一站。打下来,给后面的城池做个样子。降,留全尸。守,满城皆屠。”

  他嘴角勾起一点笑,又野又疯。

  “孤要让多尔衮看看。他在朝鲜抢的,在辽东造的孽,孤会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帐外,号角声隐隐传来。

  士兵们听说了村里的惨状,个个红着眼,憋着一股劲。

  就等天亮,破城复仇。

  次日,卯时。宁远城头。

  天刚蒙蒙亮,霜气重得呛人。

  佟甲喇缩在垛口后面,手心里的汗,把刀柄都浸湿了。

  他怕。

  他妈的,他怕得要死。

  六十七万。

  盛京的急报,几天前就到了。

  朱慈烺亲征,四大神兽军团全调了,连卫所兵都凑了二十万。

  通州点验过,实打实的数。

  还有大雪龙骑,还有那三千重甲步兵——

  通州那一仗,一万多八旗弟兄,被活活埋了。

  全埋了。

  佟甲喇是汉军旗,没赶上通州。

  可他听说了。

  听说重甲步兵冲起来像山一样,刀砍不动,箭射不穿。

  听说大雪龙骑冲阵,白甲白马,像雪崩一样碾过来。

  听说通州城外的万人坑,土都埋不平,开春血水还往外渗。

  他昨晚一夜没睡。

  一闭眼,就是万人坑。

  现在天亮了,大军真的要来了。

  他能不慌吗?

  可慌,也得撑着。

  城头上三千双眼睛,都看着他。

  他是章京,是主心骨。

  他要是慌了,这城就不用守了。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直起腰,扯着脖子喊:

  “都他娘的精神点!”

  “怕什么怕!不就是明军吗!”

  底下的兵丁,一个个脸色发白,攥着兵器的手都在抖。

  有人小声嘀咕:

  “六十七万啊……听说连卫所兵都来了……”

  “通州那一仗,活埋了一万多弟兄……”

  “咱们才三千人,怎么守啊……”

  佟甲喇心里一沉。

  不行。

  军心要散了。

  他“蹭”地跳上垛口,指着南边,嗓门扯得老大:

  “都给老子听好了!”

  “慌什么慌!六十七万怎么了?!都是乌合之众!”

  “咱们宁远城,城高墙厚!这是谁修的?大明自己修的!

  用了几十年,砖石垒了三层!

  当年大明拿它守咱们——啊不,拿它守辽东,守了多少年?!

  现在轮到咱们守了!他朱慈烺用炮轰?轰不动!”

  他拍了拍墙砖,拍得手生疼,面上却一点不露:

  “这城墙,是大明花了几十年修的!

  最结实的砖,最厚的墙!

  他朱慈烺就是拿命填,也填不平这城墙!”

  兵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的眼神,稍微安定了些。

  佟甲喇趁热打铁,又喊:

  “再说了!你们怕什么?!”

  “摄政王在朝鲜,已经打下了汉阳!

  朝鲜国王都跑了!

  王宫里的金银、粮食、女人,抢了堆成山!

  消息早传来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发亮:

  “摄政王说了,大军正在往回赶!

  用不了几天就到!

  到时候里应外合,内外夹击!

  把明军包了饺子!”

  “咱们只要守住这几天!”

  “等摄政王大军一到,灭了朱慈烺——

  朝鲜抢的那些金银,那些女人——

  摄政王说了,通通赏给有功的将士!”

  他拍了拍胸脯:

  “弟兄们!跟着摄政王干了这么多年!

  什么时候亏待过咱们?!

  守住!就是泼天的富贵!

  跑了!就是通州万人坑的下场!”

  这一嗓子,把兵丁们的眼睛都喊亮了。

  “守!守!”

  “等摄政王回来!杀明军!”

  “赏银子!赏女人!”

  城头上,三千人跟着吼起来。

  吼得脸红脖子粗。

  吼得像是真能赢似的。

  佟甲喇看着这一幕,心里稍安。

  可他自己知道。

  他自己心里,那点底,虚得很。

  朱慈烺那疯子……

  连活埋都干得出来……

  摄政王真的来得及回来吗?

  他不知道。

  他只能赌。

  正想着,南边忽然传来动静。

  尘头大起。

  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地平线上压过来。

  一眼望不到头。

  佟甲喇手里的酒囊,“啪”地掉在地上。

  酒洒了一裤子,他都没察觉。

  来了。

  真的来了。

  “这……这得有几十万人吧……”

  旁边的兵丁,声音都在打颤。

  “闭嘴!”佟甲喇一巴掌拍过去,“慌什么慌!城墙厚着呢!他们攻不上来!”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兵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城下,明军阵前。

  一队骑兵列阵而出。

  白甲,白马,白刀。

  大雪龙骑。

  佟甲喇瞳孔猛地一缩。

  通州城外那些被活埋的八旗兵,就是被这支骑兵冲垮的。

  他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赶紧扶住垛口,强撑着喊:

  “放箭!放箭!开炮!”

  城头上瞬间乱了。

  箭矢雨点似的往下落,十二门红夷大炮也开始轰鸣。

  可城下的明军,盾车列得整整齐齐。

  箭矢砸在上面,不痛不痒。

  “章京!明军有炮!”

  兵丁指着城下喊。

  佟甲喇定睛一看。

  明军阵前,列着一排大炮。

  炮身乌黑发亮,比红夷大炮小一圈,看着更轻便。

  他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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