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06章 代善的不可置信_开局三千重甲步兵,我大明怎么输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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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时末,崇政殿。

  炭火噼啪炸着火星,却烘不散殿底的寒气。

  代善坐在上首,指尖捻着老山檀佛珠。珠子被盘得油亮,蹭着他指节上的老人斑,一下,又一下。

  他闭着眼,嘴唇微动。不是念经,是在算粮草,算兵力,算多尔衮什么时候能从朝鲜滚回来。

  算来算去,心就沉一分。

  八旗八成精锐被带走,盛京这两万多残兵,能不能撑到主力回师,天知道。

  多铎歪在侧边椅上,早饭摆了半桌,粥凉透了也没动几口。宿醉的头疼还没消,他骂骂咧咧拨着咸菜:

  “济尔哈朗越老越怂。昨儿还扯什么明军绕后,我看他是被大雪龙骑吓出癔症了。几百里雪窝子,他们飞过来?”

  代善没睁眼,声线发沉:“朱慈烺是个疯子。别拿常理揣度他。”

  话音刚落。

  “呜——”

  一声号角刺破风雪,短促,尖利,像根冰锥扎进殿里。

  多铎手里的筷子“咔”地顿住。

  “哪来的号?”

  代善猛地睁眼。

  浑浊的眸子里精光一闪,他侧耳听着。

  第二声号角跟着响,更近,更急,清清楚楚从东门方向砸过来。

  殿外瞬间乱了。

  脚步声、呵斥声、雪地里的奔跑声,搅成一团。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撞进来,左脚靴子跑没了,裹脚布冻得硬邦邦,磨得全是血泡。他“噗通”砸在门槛上,喘得像破风箱:

  “礼……礼亲王!豫亲王!东门……东门有喊杀声!”

  代善手指一紧,佛珠停住。

  “什么喊杀声?哪路人马?”

  “看……看不清!雪太大!就听见城头喊‘明军来了’!马蹄声好多!”

  “放屁!”

  多铎拍案而起,粥碗“哐当”蹦起老高,粥汁泼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滴。

  “明军在锦州!隔着几百里地!你他娘的看花眼了?!”

  传令兵吓得一哆嗦,头埋得快插进雪里:“真……真的!城头弟兄都炸锅了!”

  代善沉默两秒,声音骤然变冷:

  “东门谁守?”

  “回王爷……汉八旗佟甲喇,带三百人。”

  “三百人?!”

  代善猛地站起,嗓门震得殿顶落雪。

  “东门是正门!三百个汉八旗废物守?谁定的?!”

  下边大臣缩着脖子,声音细若蚊蚋:“是……摄政王走前安排的。说精锐带往朝鲜,盛京两万兵足够……”

  “够个屁!”

  代善一脚踹翻旁侧小几。茶碗摔得粉碎,热茶泼在雪地里,腾起一阵白雾。

  他胸口剧烈起伏,压着火气低吼:

  “再探!查清人数、旗号!探不明白,提头来见!”

  “喏!”

  传令兵连滚带爬窜出去。

  殿里重新静下来,却静得人心脏发紧。

  多铎按着刀柄来回踱步,脚步越来越快,嘴里反复念叨:“不可能……绝不可能……”

  嘴上硬,脸色却已经白了。

  代善死死盯着舆图上的“东门”二字,指节越收越紧。

  檀木佛珠被捏得咯吱作响。

  他心里那点侥幸,像被寒风裹着,一点点往下沉。

  朱慈烺那个疯子……

  真能做出来。

  一炷香都没烧完。

  第二个传令兵冲了进来,脸上划着血口子,头发上的雪冻成了冰碴,进门就扑倒在地,嘶声破喊:

  “王爷!东门破了!明军冲进来了!从城门洞杀进来了!”

  “咔嚓——”

  代善掌心一声脆响。

  串佛珠的牛筋线生生崩断。

  油亮的檀木珠子噼里啪啦砸在青砖上,滚得满地都是,像散了一地的江山。

  他霍然转身,老脸阴沉得滴水,声音都劈了:

  “城门呢?三道门闩都是摆设?!”

  “关……关了!没赶上!明军到的时候,门刚开条缝放包衣拉水!弟兄们没来得及闩死!”

  “废物!一群废物!”

  代善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碎了脚边的碎瓷片。

  “三百人守不住一扇门?佟甲喇是吃屎长大的?!”

  多铎脸色惨白,上前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几乎把人提起来:

  “多少人?明军到底多少人?!”

  “看……看不清!全是白甲骑兵!漫地都是!还有人往城墙上爬!”

  “爬城墙?!”

  多铎手一松,传令兵摔在地上。

  他怔怔站着,脑子里“嗡”的一声。

  白甲。

  爬城。

  大雪龙骑。

  不可能。

  他们明明在锦州。

  几百里雪路,他们怎么过来的?插翅膀飞的?!

  代善盯着舆图,指甲狠狠掐进纸里,戳出个破洞。

  他喉咙动了动,像吞了块冰,声音哑得厉害:

  “是不是……朱慈烺的大雪龙骑?”

  传令兵打着哆嗦点头:“是……城头都在喊……喊妖神来了……”

  死静。

  炭火炸火星的声音,刺耳得很。

  殿里众人面无人色,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喘大气。

  谁都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通州一战,几万八旗精锐,埋都没地方埋。

  现在这支军队,站在了盛京城下。

  “他们怎么敢的……”多铎喃喃着,眼睛通红,“三千人就敢闯盛京?他朱慈烺疯了?!”

  代善闭了闭眼。

  疯?

  他要是不疯,就不是朱慈烺了。

  而更可怕的是——

  盛京一旦丢了,在在朝鲜的多尔衮主力直接就成了孤军。

  没粮,没后援,没老家。

  几十万大军冰天雪地里进退两难,全军覆没只是早晚的事。

  往小了说,丢一座都城。

  往大了说,爱新觉罗全族,要被斩草除根。

  连赫图阿拉那点根,都未必保得住。

  “传令!”

  代善猛地睁眼,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正白旗、镶白旗各出一千骑,南北街包抄东门!汉八旗全部集结鼓楼,堵死内城通道!蒙古兵调去崇政殿后街,死守!”

  “我去!”

  多铎一把抄起腰刀,眼尾通红,“我去鼓楼督战!两万打三千,七个人堆一个,堆也堆死他们!盛京绝不能丢!我丢不起这个人!”

  代善看着他,眉头紧锁:“你——”

  “我不去谁去?”多铎梗着脖子,“盛京没了,我怎么跟我哥交代!”

  “站住。”

  代善叫住他,走到近前,压着声音,每个字都沉得像铅:

  “听着。万一守不住,你往北门走。带上皇上,带上太后。”

  多铎脸色骤变:“你说什么?!仗还没打你就想跑?!”

  “我说万一!”

  代善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真到那一步,什么都能丢,皇上不能丢。护着他回赫图阿拉,山高林密,大炮展不开,咱们还有翻身的机会。”

  他顿了顿,积压了几个月的火气终于破口而出:

  “都怪多尔衮!放着老家不守,非要去朝鲜抢那点女人粮草!现在老家被人抄了!他在那边快活,留我们给他擦屁股!”

  多铎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事实就摆在这。

  盛京空了,明军打进来了。

  他们在用命填窟窿。

  他重重哼了一声,攥着刀往外冲。到殿门口,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代善背对着他,站在舆图前,肩膀塌着,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辰时初,东大街。

  正白旗一千骑呼啸而出,马蹄踏雪,声如闷雷。

  领兵的阿济格尼堪提着大刀,满脸凶戾。远远望见对面冲来一百多骑白甲兵,他当场嗤笑出声,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就几千来人也敢闯盛京?真当咱们正白旗是泥捏的?弟兄们,冲!剁了他们领赏!”

  一千骑兵齐齐嘶吼,催马加速,迎面撞上去。

  十打一,稳赢的买卖。

  两阵相撞的瞬间,阿济格尼堪脸上的笑僵死了。

  最前排的正白旗兵举刀猛砍,刀刃劈在白甲上,“当啷”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刀刃直接崩了个大口子。

  对面的马刀横着一扫。

  寒光闪过。

  前排三个正白旗骑兵,连人带甲被斜斜劈成两截。

  鲜血喷上半空,又簌簌落在雪地里,红得刺眼。

  “这……这是什么甲?!”

  阿济格尼堪瞳孔骤缩。

  几百骑白甲像烧红的刀子切进冻猪油,毫不费力撕开了他的阵线。

  刀光过处,人仰马翻。

  惨叫声、骨裂声、战马的悲嘶声,搅成一团。

  他的兵,像纸糊的一样。

  “顶住!都给我顶住!”

  阿济格尼堪嘶吼着,挥刀砍翻一个后退的亲兵,“谁敢退,我斩了谁!”

  话音刚落。

  一杆长枪从侧面刺来,快得只剩残影。

  枪尖撞在胸甲上,“咔嚓”一声,甲片碎裂。

  枪尖直直捅进后心。

  阿济格尼堪闷哼一声,从马上栽下去,脸狠狠砸进雪里。

  满嘴的雪和血。

  他想抬头看看对面到底是什么怪物,力气却飞快地抽走。

  到死他都不敢信——

  一千正白旗精锐,连一炷香都没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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