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也是彻底服了。
这啥脑瓜子，这啥脑回路啊？
墙角都快被人家给挖穿了，还在这悠哉悠哉的？
陆阳也不装了，干脆直奔主题，直接问他：“你最近，跟你对象咋样啊？”
康常义愣了一下，表情明显变得有些不自然：“挺好的，挺好的啊，真的，挺好的。”
陆阳看着他：“真的？”
“当然啦。”
康常义被盯的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又摸了摸耳朵，一会儿一个小动作：“那什么，前两天她还说，等放假了来这边找我玩儿呢？”
“我寻思，这最近多忙啊；这海训基地的兵刚分来，下个月又是新兵下连的。”
“你是知道的，我现在处于事业上升期，天天都忙死了，她非还要过来找我，说也不听。”
陆阳眯着眼睛，也不说话；但这副审视的模样，越看越让康常义心虚。
“咋了，你咋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康常义，我很认真的在问你，你最近，有没有出现感情方面的问题？”
“真没有！我能有啥感情方面的问题，我这么酷，这么爷们儿一人？你瞧我这手腕，你看我这手腕上......
康常义生怕陆阳不信，特意捋起自己手腕，露出套在手上的那一节黑色橡皮筋。
凑近了仔细闻一闻，还带着点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赠送绑头发的橡皮筋，这是当下最流行的表达爱意方式。
“这橡皮筋，就是她拿来套住我的，你闻闻是不是香喷喷的？”
“她啊，生怕我太优秀，在部队里招女孩子稀罕，被人拐跑了，可黏糊我了。”
“天天要跟我打电话，我这电话费都快有些不够了；你说烦不烦人，有时候我还真是挺羡慕你的，单身贵族。”
康常义先是蹭了蹭手腕上的皮筋，模样烧了吧唧的，全然一副热恋中的模样。
陆阳眼角抽动了两下，都特么这会儿了，还跟我嘚瑟了？
家被偷了！
剑圣开大偷水晶了！
康常义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什么，连忙凑到陆阳跟前，压低声音询问。
“阳哥，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是不是组织上准备给我转正了，在给我做背调？”
“......”
陆阳已经被整麻了。
组织上有没有在给康常义做背调，他不清楚。
但如果，在生活上被发现了一些问题，不及时解决，多少会对工作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
陆阳眼看他还在演，也不准备再装了，干脆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我上午，去医院做体检，看到她了。”
“谁？”
“你女朋友。”
“啊？”
康常义眼睛瞪大，眼神里肉眼可见的慌乱。
是那种好不容易堆砌出来的谎言，被一下全部戳穿的慌乱。
“她，她跟你说什么了？”
“我很好奇，你的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关心她为什么会在医院，是不是生病了，而是问她说了些什么？”
陆阳审视的目光，彻底将康常义最后一丝“伪装”撕得粉碎，连一块遮羞布都没给他留下。
看着这满桌的绿叶菜，还有先前的对话，他终于明白陆阳找自己出来的原因是什么了。
陆阳问：“什么时候分的？”
康常义像是被抽掉脊梁似得，颓废的坐在椅子上，陷入沉默。
陆阳知道，这会儿得上点儿手段了，不然怕是不会那么轻易开口。
他抬手就冲着女老板喊了一声：“老板娘，来瓶白酒！”
“啤酒就行，我酒量不好。”
“换成啤的，先来一箱；炒个鱼香肉丝，回锅肉，再来一盘花生米！”
有酒，有菜，才有故事。
陆阳很想知道，康常义跟他前对象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俩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啤酒起开，下酒菜很快送上桌，康常义连杯子都没要，直接拿起啤酒瓶套在嘴上喝了一大口。
那副，故意装作很洒脱的模样，陆阳是真他怕一会儿癫笑着来一句：快哉，快哉，好酒，好酒~
等放下时，康常义的脸多点红色；这小子没骗人，他酒量确实不行，好像到目前为止，陆阳都没见过碰过一滴酒。
众所周知，部队里虽然有禁酒令，但如果有什么立功表现之类的大喜事，稍微少喝点啤的也是可以的；只要不被抓到，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不然，哪来液体手雷一说，实弹射击项目里偶尔也会用到啤酒瓶。
“真分了？”
陆阳吃了口花生米，试探着问。
“嗯。”
“啥时候的事儿？”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陆阳愣了一下。
三个月前，不正是“银龙渔”号渔船任务，钻井平台起火爆炸的那一阵吗？
隐约间，他似乎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不会又跟自己失踪有关吧？
他问：“因为什么原因分得，吵架了，还是什么别的情况？”
“没吵架。”
“那怎么分了？”
“吵不动了，懒得吵了，太累了。”
康常义又灌了一口酒，啤酒瓶里都是白沫子。
他的脸比刚刚又红了一些，整个人都带着一股特别烦躁，刚失恋的颓废感。
“我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就不能理解我一点，不能多体谅体谅？”
“明明每次出操，或者有什么训练之前，我都告诉跟她报备，她还要跟我闹。”
“训练出任务已经很累了，晚上还得硬着头皮跟他用电脑视频聊天，听她吐槽工作上的事。”
“我觉得我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已经把空闲下来的时间，全部都给她了；她为什么还是说我让她没有安全感，说我不在乎她，说我不陪她？”
“额......”
陆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情情爱爱这方面的事，他也没啥经验，没啥发言权。
康常义继续抱怨：“平时闹情绪，吵吵架就算了；你出事失踪后，全营都在跟着揪心，我不过就是没接她电话，没休假陪她出去。”
“对，我之前是答应过她，有空了陪她去逛动物园，但这不是有事儿吗，也不能算是我爽约吧，我也都跟她耐心解释了？”
“然后呢？”
“然后就分了。”
“......”
陆阳忽然觉得，罪孽深重。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出事，如果康常义顺利休假，没有爽约，或许这段感情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尽管，康常义自始至终一直在吐槽抱怨，但从细节里还是能够看出，他很在乎对方，还是很爱对方的。
要不然，也不会在训练那么累，事情那么多的情况下，坚持陪对方聊天，陪她打电话了。
可惜的是，男女双方考虑问题的角度本就不一样；康常义想的是，我明明就差把心掏给你了，你怎么还不满足。
可程圆圆想的是，别的女孩子下班后，都有男朋友陪着，为什么我要一个人挤地铁，一个人回出租屋，一个人吃饭。
每次只能是发信息聊天，还聊着聊着就不见人了，这样的爱情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
或许，当初是因为康常义的“英雄救美”，荷尔蒙激增产生了化学反应，让她误以为找到了爱情。
可真正相处下来，两者的节奏状态，实在难以匹配。
尤其是对于一个，独自一人在南方大城市打拼，遭遇过欺骗和拐卖的年轻女孩儿来说。
对安全感，陪伴，被呵护的渴望，远远超过普通女孩儿；而这也是，导致两人感情破裂的根本原因。
就是最普通，最平常，最正常不过的分手；没有狗血，没有劈腿，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只是谁也无法体谅对方，谁也坚持不下去了。
陆阳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那为什么我先前问你，你不肯说实话，分了就分了嘛，大大方方承认就是了？”
“爷们儿要脸啊！”
康常义情绪突然就激动起来了，用手在脸上拍了两下。
“当时有个对象，给我激动坏了，牛逼坏了，到处嘚瑟。”
“那会儿高峰和马淑姚八字还没一撇呢，老马也没对象，我都在他们面前炫耀过。”
“回头，要是他们知道我这边黄了，不得把裤衩给笑撕了。”
活该！
谁让你过去嘚瑟，这叫现世报！
那话怎么说来着，秀恩爱，分得快！
陆阳问：“那你手上这橡皮筋，是咋回事？不都分了吗，咋还戴在手上？”
康常义猛灌了一大口啤酒，一个没留神直接从鼻孔里呛出来，实在是有些狼狈。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到那个圈，五官扭曲在一起，往日的甜蜜瞬间涌上心头。
“我画地为牢啊，阳哥！”
“圆圆是我的初恋，初恋啊，我放不下，根本就放不下！”
陆阳叹了口气，安慰他说：“算了，想开点，过去的都过去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说人家都提分手了，人家都已经放下了，你得向前看。”
康常义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不是她提的，我提的，我提的啊！我当时，情绪一激动，说了句：能谈谈，不能谈拉倒！”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然后我就被拉黑了！”
陆阳眼角抽了抽：“那你纯属活该，让你嘴欠，一回吃完你买单！老板，再加俩硬菜，上一份米饭！”
后厨，老板两口子瞧见这边饭桌上的康常义一把鼻涕一把泪，也是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
上回，二旅长冯明带个中校来吃，吃到最后也是吃的眼泪汪汪的，就坐在这个位置。
“老婆，你说咱店这位置，是不是有点儿啥说法，咋还能吃的催人泪下呢？”
“会不会，是被辣椒辣的？”
“不应该啊，我也妹放多少辣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