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佳节,正是家人团聚之时。今年,大家依然在张金柱家中共度佳节。
早饭后,张铁柱、赵菊带着东宝,与顾云帆一道,提着各色节礼先去了大伯家。
张璃独自留下,她还要为宋钰备好午饭。她在灶间忙活了半晌,精心烹制了六道菜:
蒜蓉粉丝蒸虾、仔姜烧鸭、山药炖排骨、清蒸鱼片、豆腐酿肉、清炒时蔬,又另焖了一锅白米饭。
将饭菜仔细装入双层食盒后,她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一瓶茅子飞天,倒入一个素净的小酒坛中,这才提着东西往宋钰家走去。
福伯早在门前候着,笑呵呵地接过食盒。院子里的凉亭下,宋钰正与范子羽、还有一位面熟的男子说着话,见张璃进来,三人便都站起身。
宋钰大步走近,声音温和:“来了。”
他侧身引见身旁那位气度儒雅的青年:“这位是魏东俊,药王谷的少主,城中安顺堂便是他家的产业。东俊,这是张姑娘。”
魏东俊拱手一礼,笑容谦和:“张姑娘,久仰。”
“魏少主。”张璃还了一礼,她记得他,卖蛇时,在安顺堂的后堂曾有过一面之缘。
“他是我故交,叫名字便是。”宋钰在一旁说道。
魏东俊也笑着点头:“我与宋钰相识多年,不必见外,张姑娘直呼我名即可。”
他看上去比她年长不少,直呼其名终究不妥。张璃便浅浅一笑:“那我便唤一声魏大哥吧。”
“那再好不过,”魏东俊眼中笑意更深,“我正缺个妹妹呢。”
“我呢?”范子羽闻言,挑眉看向宋钰,又转向张璃,玩笑道,“我与宋钰也是老友,张姑娘不如也叫我一声范大哥?”
张璃:“范大哥。”
宋钰淡淡瞥了他二人一眼,目光转回张璃时却瞬间柔和下来:“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快去你大伯家吧,别让长辈们久等。”
此时,福伯从堂屋走出来,手里提着两坛系着红绸的酒:“璃丫头,这个带上。”
张璃看向宋钰,他低声解释:“陈年的桂花酿,味道醇厚,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多谢宋夫子。”张璃接过酒坛,告辞离开。
她身影刚出院门,范子羽便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魏东俊:“看出什么没有?”
魏东俊嘴角一弯,眼里晃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我又不瞎。”
“敢乱说一个字,”宋钰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脚步径直朝堂屋迈去,“你们现在就走人。”
范子羽和魏东俊对视一眼,默默跟上,两人都紧紧抿住嘴唇,却掩不住眼角眉梢浮起的促狭笑意。
......
张璃走到半路,便见张源迎面赶了上来。
“就知道你该回了。”他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的坛酒,“嗬,还不轻。宋夫子给的?”
“嗯,说是陈年佳酿,让带给大家尝尝。”
张源点点头,与她并肩而行,随口聊起书院里的趣事。说说笑笑间,便到了张金柱家。
屋里已是热闹非凡。
张璃先与堂屋里的长辈们一一打过招呼,便转身进了厨房帮忙。
王梅、赵菊和余娟已将菜肴准备得七七八八,几个小辈正穿梭着往堂屋里端菜。
今年因张大海一家的到来,足足摆开了三张大桌。张璃落座时,左手边是含笑不语的顾云帆,右手边正好挨着张源。
饭后,男人们聚在堂屋喝茶闲聊,女眷们则转到里屋炕上叙话。张璃没跟进去,独自留在院子里,看着东宝和几个半大孩子嬉闹。
不一会儿,张源走了过来,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很自然地将一把剥好的、饱满的瓜子仁轻轻放在她手心里。
张璃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堆小山似的仁儿,笑着抬眼问他:“怎么,是有事要求我吧?”
“我的意图有那么明显吗?”张源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
张璃笃定地点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无事献殷勤。”
“那我可直说了,”张源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上次你给我的那些猪头脯,我带回书院,刚打开油纸包,同窗们闻着味儿就全围上来了,差点没给我抢光。
这几日他们天天追着我问,这好东西还能不能弄到?价钱好说。”
张璃听了,爽快应道:“行啊,过几日我再做些,给你送去。不过钱就算了,就当请大家尝尝鲜。”
“那不行,”张源摇头,“该收的钱一定得收,不然不成样子。”
“那这样好了,”张璃心思一转,半开玩笑地说,“东西我做好交给你,你去卖。赚来的钱,我们平分,如何?”
“可以。”张源答得异常干脆。
张璃惊讶地转过头,盯着他:“你来真的?书院准你们做买卖?”
“院长管的是学业,又不是营生。”张源眨眨眼,露出一抹狡黠的笑,“私下里悄悄进行,不耽误读书就行。”
“那……好吧。”张璃心里盘算起来,家中可以做一部分,空间里还存着不少成品,可以混在里面。
夕阳缓缓西沉,将天边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大家又聊了好一阵,才各自归家。
路过宋钰家门前时,恰好遇见范子羽与魏东俊正从里头出来。两人见到张璃,略一颔首,便登上马车离去。
一旁的郑氏瞧见那二人锦衣华服、气度不凡,急忙拉住张璃问道:“这两人你认得?”
“不认得,只在宋夫子家里见过一面。”
张璃心知郑氏在打什么主意,并不愿搅和进去。以那两人的身份门第,怎会看得上张玉珠?
郑氏却兴致勃勃:“那你替我去宋夫子那儿打听打听?”
这时,一旁的张志勇接了话,他在县城做生意,倒是认得范子羽:“其中一位是范县令。”
“年纪轻轻就当了县令,定还未成家吧?”郑氏眼睛一亮,语气里掩不住欢喜,转头又对张璃道:“你请宋夫子帮忙引荐引荐。”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张璃理当为她奔走。张璃听了,心底隐隐生厌。
张铁柱开口:“二婶,璃儿不过是给宋夫子帮忙做饭的,您别为难她。”
说罢,他招呼自家人往回走。
郑氏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张志勇低声劝了几句,才勉强将她的火气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