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查清楚!他姓陆的在联响到底还埋了什么雷!还有,密切关注所有关连账户和交易席位,我要知道每一股联响股票的流向!”李则楷的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虽然现在已经知道了是姓陆的那个大陆衰崽在搞鬼,但是他居然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且先不提举牌后6个月的禁售期。
就是没有这6个月的禁售期,他心里面最真实的想法与打算,其实也不会选择去出售联响的股票。
因为他心里面还有更大的谋算。
表面上,他针对联响这位过去盟友,去做空联想的股票,好像是去图钱去的,但实际上他只是想以更低的价钱来收购市场上联响的股票,好让自己进入这家内地科技公司的董事会,省去一大笔现金。
父亲说过,港城太小了,装不下两个李氏家族,要想发展,把李家壮大,就得走出去,而背靠港城的内地,拥有全世界最多的人口与廉价劳动力,迟早也会成为最大的消费市场,谁能够掌控它,谁能够领先其他国际资本一步去内地圈占市场,谁就起码掌握了未来全球经济1/3的话语权……
说白了,他李则楷走这一步棋,也是为了能够在将来有机会从中分一杯羹,至于能够分润到多少,谁也不敢保证,但是父亲李超人的话,他深信不疑!!!
京城,联想总部。
与港岛太平山“小超人”的私人庄园阴云密布、狂风暴雨截然不同,京城联想总部大楼的顶层会议室里,此刻却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苦尽甘来的轻松与满意。
窗外是初夏的暖阳,室内空调送着凉风。
联想掌门人老柳,以及一众核心高管围坐长桌旁,脸上都带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桌面上,摆放着最新的股价走势图和分析报告。
“各位,看看这个。”
老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手指点着图表,“回想几个月前,金融风暴最猛烈的时候,咱们的股价被打压到什么地步了?最低点,跌破5块啊!眼看着就要朝4块去了!那个时候,说大厦将倾都不为过,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等着看笑话?”
他环视众人,语气渐渐激昂起来:“再看看现在!稳定在20块出头,时不时还能探一探21块的边!虽然比起咱们巅峰时期还有差距,但是看看同行,看看那些现在还在地板上挣扎、被反复摩擦的兄弟企业,咱们联响,已经是万绿丛中一点红了,股民们对咱们的信心,正在恢复啊!”
声音要多激昂有多激昂,因为这些可以被看做是他老柳的政绩。
什么?
怎么不跟金融危机之前比?
笑话!
既然都知道是金融危机了,是席卷整个金融市场的不可抗拒之力,那还比什么?
唯一可比的,便是同行,能胜过同行,咱老李,便是居功
“拆细……1拆10……2块多……”他低声喃喃,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困惑,随即被一种恍然大悟的明亮所取代!
困扰他多时的一个谜团,在此刻豁然开朗!
“啪!”
他猛地将简报拍在桌上,脸上露出一个复杂无比的表情,有惊愕,有释然,更有一丝命运的戏谑感。
“原来如此……我总算是明白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难怪!难怪我记忆里联响的股价会低到那么离谱的地步,甚至只有几毛钱!我一直奇怪,这次金融危机虽然惨烈,但联响的股价最低也只到5块附近,远没到我印象中那‘仙股’的程度……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他记忆中的“超低价”,正是源于这次被他忽略的、发生在金融危机刚刚平息后的拆细行为!
拆细后的“2块多”,在他后世的记忆里经过时间的模糊和可能后续的阴跌,才变成了“几毛钱”的深刻印象。
想通了这一点,陆阳的思维立刻变得无比清晰和冷酷。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语气果断地命令道:“通知港城陈凡。”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任何寒暄,直入主题:“陈凡,联响拆细的消息看到了吧?股价现在除权后是2块多。”
“是的,陆总,看到了,市场反应暂时平稳。”陈凡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陆阳嘴角勾起一抹洞察一切的冷笑:“平稳?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或者说,是虚幻的泡沫,拆细改变不了根本,联响的问题还在那里,这个价格,在我看来,还是太高了,看着挺危险的。”
他顿了顿,下达了不容置疑的指令:“我们距离上次举牌不是已经超过6个月了吗?禁售期早就过了,现在起,立刻开始执行计划,将我们手里剩余的、之前公告锁定的那5%的联响股票,全部、逐步地挂牌出售,一股不留!”
“明白,陆总!立刻执行!”陈凡的声音带着一贯的高效和一丝即将行动的兴奋。
陆阳放下电话,目光投向窗外鹏城繁华的景色,眼神深邃。
他心中没有半分犹豫或怜悯。
老柳的日子好不好过?
他根本不在乎。
没有在联响遭到外资围攻,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已经是他陆阳念在“同胞企业”份上最后的“仁慈”。
至于那位在港城气急败坏、亏得跳脚的小超人李二公子?
呵,不好意思,商场如战场,愿赌服输。
随着陆阳一声令下,坐镇港城的陈凡立刻行动。
世纪投资掌握的,相当于联响拆细后总股本5%的巨量股票,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批地流向二级市场。
由于这5%是拆细后的比例,总股本扩大,实际抛售的股数非常庞大,突如其来的规模巨大的抛售力量,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市场刚刚因拆细带来的“低价利好”而产生的脆弱信心,瞬间被击得粉碎!
“有大庄出货!”
“已经得到消息,世纪投资在狂抛联响!”
“恐慌性抛盘涌现,谁晚逃,谁接盘。”
“这回连举牌的大股东都不看好,看来联想是真没救了……”
“李家呢?李家二公子,那位小超人名下的盈科电子,不是也举牌了吗?”
“小超人现在自身难跑,6个月禁售期还没过,要是过了,估计也跑了。”
“卧槽,多谢老哥提醒……”
各种消息和恐慌情绪在交易员和散户中疯狂蔓延。
联响科技的股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应声暴跌!
K线图上,一根巨大的、令人绝望的阴线垂直落下!
2.07…1.80…1.50…1.20…0.90…0.70……跌势之猛,速度之快,让所有投资者目瞪口呆,措手不及!
短短数个交易日,股价便从拆细后的2.07港币附近,一路狂泻至0.39港币附近,跌幅高达81%!
京城联想总部。
老柳的办公室传来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和拍桌子的巨响!
“混蛋!陆阳!又是他!这小子他到底想干什么?!非要置我联响于死地吗?!!”
老柳目眦欲裂,看着屏幕上那断崖式下跌的股价曲线,气得浑身发抖,血压飙升。
刚刚拆细带来的美好愿景和对未来的憧憬,被这兜头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只剩下无尽的愤怒和挫败。
他跳着脚,对着空气破口大骂,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完了,又打电话给国科院的老上司。
这回他决定不按市场出牌,改走被人欺负了就告诉家长路线,哪怕不能实质性的给对方带去什么麻烦,恶心恶心这王八蛋小子他也愿意。
港城太平山,浅水湾李则楷别墅。
“砰——哗啦啦!!!”
又一声比上次更加响亮的碎裂声传来!这一次遭殃的是一件价值连城的清代官窑青花瓷瓶。
李则楷像一头彻底疯狂的野兽,双眼布满猩红的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联响那惨不忍睹的股价。
“0.39?!0.39!!!啊——!!!”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怒吼,巨大的痛苦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
账面上的巨额浮亏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亏损。
粗略估算,他盈科电子这次在联响上的投资,短短几天内瞬间蒸发了接近5亿港币的市值!
即使对他这位李家二公子、盈科掌门人来说,这也绝对是伤筋动骨的重创!
这个仇,已然不共戴天!
“陆阳……我要你百倍!千倍偿还!此仇不报,我李则楷誓不为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到了深水湾道李超人的大宅。
这位以眼光长远、手腕老辣著称的华人首富,看着关于次子巨亏和联响股价崩盘的报告,平静无波的脸上,眉头也终于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