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这年轻人听着这话,似是有些失笑,但是看着眼前如此惊慌的计缘,他还是出声叮嘱道:
“不必如此惊慌,真要杀你,你早已经死了千百回了。”
……话虽难听,但事实还真就是这样。
一个元婴老祖要来偷袭暗杀自己,别说动用定点传送令,就连反应的机会恐怕都会没有。
计缘一念至此,依旧认真的说道:“晚辈未曾欺瞒前辈,晚辈是真想加入商庭。”
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
这身份也是如此。
现如今自己正道身份有了,魔道身份基本上也有了。
而从花邀月所说来看,这次的正魔大战,多半还是商庭挑起的内斗,既如此,那多一个商庭的身份也是好的,那话怎么说来着?
打不过,那就加入嘛。
“怎的,不是你毁坏我商庭灵脉谋划的时候了?”
年轻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计缘,眼神当中似是并未因此动怒。
“这……”
计缘壮着胆子起身,颇有些尴尬的说道:
“晚辈当时着实不知那灵脉是我们商庭的谋划,只当是药王谷那群狗娘养的在偷取灵脉,所以才禀告给了宗门。”
“若早知是我们商庭的谋划……晚辈定当全力遮掩!”
“一口一个我们商庭,啧,这好话当真是被你说尽了。”
年轻人背负着双手在计缘面前走来走去,然后缓缓说道:“计缘,出自云雨泽曾头市,伪灵根,二十三岁筑基,后拜师水龙宗忘忧真人为师,素与李家交好,精通阵道,战绩寥寥。”
“突破至今,修为再无寸进,依旧只是筑基初期,可你刚刚明明已经突破到筑基后期了,是吧。”
眼前这年轻人越说,计缘后背就愈发发凉。
这说明什么?
说明水龙宗早已被这群商庭余孽渗成筛子了!
废物水龙宗。
“以我观之,水龙宗待你也不薄,怎的就还要拜入我商庭了?”年轻人说完后,转头看向计缘,似是带着一丝好奇问道。
计缘束手而立,沉默半晌,而后方才说道:“良禽择木而栖,此番商庭率商西魔道携大势而来,正道大厦将崩,与其等到那时方才决断,倒不如先行决断。”
总而言之,对计缘而言,就是一句话。
正魔与我无异意义。
计缘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正道,也没觉得自己是个魔道。
计缘就是计缘。
今日想谋个商庭身份是真,想趁机跑路也是真……他只见那姜宏动用过一次定点传送令,那东西能扛过自己的袭杀,但能否抗住一位元婴真君的袭杀?
计缘不知。
定点传送令宝贵,只有一张,机会也只有一次,他不敢轻易尝试。
年轻人脸上的笑容平淡了些,“若是这天下人都如你一般明白事理,那就好多了,只可惜啊……有些人轴,认死理。”
“当然,我们当年那几个老家伙,也是如此。”
计缘不知如何回答,便闭嘴不说。
年轻人说着话锋一转,似有所指的说道:“但要所有人都如你这般,那这天下也太难混了。”
“这……前辈谬赞了。”
计缘尴尬的笑了几声。
“你是个聪明人。”年轻人洒脱的笑了笑,“这次我本就是来这镜湖怀旧,恰好发现有人在这抽取水运,当时便怀疑是你了,没曾想过来一看,竟然真的是你,你我既有如此缘分……”
年轻人说到这,声音一停。
计缘下意识的就在想着,他要我做什么?
拜他为师,然后收入商庭?
还是说来个镜湖结拜,结为异姓兄弟?
正当计缘疑惑的时候,却听这年轻人笑道:“这样吧,你既也有加入我商庭的心思……只需你交出一缕神魂,我便把你收下当义子,如何?”
交神魂,还要当我爹?
计缘没说话了。
他虽然有着灵活的身份,但也有自己坚持的底线。
交神魂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底线了,一旦神魂交出……那就是我命不由我了。
认干爹,那就是
因为他见过苍落大陆上边的那份机缘……
‘只可惜啊,不会什么神魂秘术,不然就能将这小子抓来,抽炼神魂,一点点的将他身上的机缘拿到手。’
梅庄摇摇头,最终还是离开了此地。
相比较于拿捏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他又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这要能做成功,可比这机缘大多了。
今日遇见本就是巧合。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这便是梅庄一贯的态度。
如若不然,当年商庭内讧的时候,他也不会选择一走了之了。
……
水龙宗。
天幕上空,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从天降落,可还不等其落入水面,便有一阵清风拂过,将其带走,消失的无影无踪。
几道遁光从远处岛屿汇聚于此。
“玄水师弟,可是发生了何事?”
“应当是有弟子动用了定点传送令,返回宗门,被老祖收走庇护下来了。”
玄水真人说话间,脸色有些难看。
因为门内现在总共就散出去了两块定点传送令,而且刚刚他反应快了些,在那传送刚刚抵达之际,就已经感知出来了那人的身份。
计缘……
忘忧真人的弟子。
一想到那忘忧师姐,玄水真人就有些心慌,因为别的师兄师姐,他还能感知出来些许修为,但是每次面对忘忧真人的时候,他都丝毫感知不出。
在他看来,忘忧真人就好似没有修为一般。
这说明什么?
要么是自己太废物,要么是对方太强了。
一念至此,玄水真人便是赶忙用传讯符给忘忧真人花邀月传了道讯息,告知了此事。
“即是老祖出手,那就没事了。”
“一会看看,若是老祖有什么事,玄水师弟记得传讯给我们。”
众位长老散开,玄水真人自是一一点头答应。
水龙宗,未知的一座岛屿深处,山谷当中。
伴随着一道金光从天降落,计缘的身形也在这金光当中显现。
“吓——”
刚一落地站稳,他似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差点原地摔倒。
可等着站稳之后。
他就清晰了。
回来了!
水龙宗,我计缘终于回来了!
他欣喜的看向四周,东南两边各有一道雕刻了诸多阵纹的立柱,不仅如此,脚下这块平整的巨石上边,也都刻满了相似的阵纹。
这……就是传送阵?!
计缘下意识就想着将其烙印记录下来,等着回去慢慢研究。
若是自己能造出【传送阵】,天大地大,何处去不得?
可正当他想着研究的时候,却听到后边传来一道年轻女子的声音。
“你……是谁呀?”
计缘猛地转过身去,只见他身后的传送阵外边,赫然站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少女。
这少女看着约莫十六七岁,穿着月白色的长裙,乌黑长发披散垂落,用冰蚕银丝束着的腰间不过隐隐一握。
她生而柳叶眉,眼尾天然微挑,清澈的眼眸就如同计缘前不久刚刚见过的镜湖,不染丝毫尘埃。
半点朱唇,歪着脑袋,垂眸浅笑时,两颊上边陷落一点梨涡,煞是好看。
计缘就这么看着她,她也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计缘。
不知为何,计缘总觉得眼前这个筑基巅峰的少女,有些眼熟,但要说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敢问这位道友,不知这里是何处?”
计缘反应过来,稍稍收回目光,便朝着眼前的这名少女拱手询问道。
“这?这里是清风岛呀,你是谁呢,为什么能出现在这山谷里边?”
“我可从没在这里见到过外人哦。”
少女说着站起身来,稍稍舒展了下身体。
“清风岛?”
计缘微微皱眉。
水龙宗诸多岛屿,他可谓是烂熟于心了,哪怕是那些筑基期师兄师姐开辟的岛屿,他也都刻意了解过。
但从未听过哪个岛屿叫做清风岛的。
难道这岛屿不在水龙宗境内?
传送阵被放在了其他地方?
这倒是有可能。
当然,也可能是这清风岛本身就是一个被隐藏起来的岛屿,就跟李家岛一样,所以我没听说过……计缘更偏向于这个猜测。
他正想着说离开此地,却见这山谷外边缓步走来了一个拄着拐杖的银发老妪,起先这老妪还在山谷外边,可等着计缘眨了下眼,便发现这老妪已然到了近前。
这……是何等实力?
计缘二话不说,赶忙朝她施了一礼。
“晚辈忘忧真人弟子,计缘,见过这位前辈。”
回到水龙宗境内,遇见神秘高手,那必定得报师父名号了。
“哦?”
孔西凤似是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计缘一眼,“你便是花邀月收下的那个关门弟子?”
“前辈认识我?”
这下轮到计缘惊讶了。
“回到宗门了,还遮遮掩掩,成何体统。”
孔西凤将拐杖轻轻提起,再轻轻落下。
“咚”的一声轻响。
计缘只觉一阵清风拂面,紧接着身上贴着的易形符便是自行燃烧殆尽,他也是由一个相貌丑陋的中年男子,变回了英俊潇洒的计老魔。
“嗯?”
“是你!计大哥!!!”
身边传来那少女欣喜的大声叫喊。
计缘都还没反应过来,这少女便带着一阵香风,扑进了他的怀里。
以至于计缘赶忙伸手将其抱住。
软玉在怀,计缘终于是猜到了点什么,他先是看了眼对面的银发老妪,发现后者只是微笑着看着自己,并无其他动作。
他这才敢伸手握住眼前这少女的肩膀,将她轻轻推离了自己的怀抱。
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女,计缘盯着她的五官看了好几眼,这才从中看出一个熟人的身影,“你是……温灵儿?”
“是我是我呀计大哥,你怎么都不认识我了!”
温灵儿激动雀跃的叫喊道。
“这……女大十八变,我还真没认出来。”
计缘颇有些哭笑不得。
温灵儿是跟计缘同一年拜入水龙宗的,当年的温灵儿七岁,现如今过去了十二年,她已然十九岁了。
从一个说话都说不利索的女童,成长为眼前的少女。
计缘还真没认出来。
而且当时的温灵儿是肉肉的,可现在的温灵儿却显得有些清瘦,当真是变化极大。
“哼,我都记得你,你就记不得我了,铁定是已经把灵儿忘了!”
温灵儿气嘟嘟的说道。
但是转头看向那银发老妪的时候,温灵儿又笑开了,她蹦跳着上前抱住了这银发老妪的手臂,轻轻晃悠道:
“师父,这就是我和你说的计大哥呀。”
“我还想带你去见他的,没想到他自己过来了,哼哼。”
“好好好。”
银发老妪笑呵呵的说着,脸上的皱纹挤作一团,伸手宠溺的拍了拍温灵儿的小手。
事到如今,计缘岂会不知眼前这人是谁?
他一步上前,执礼愈恭,朝着眼前这银发老妪拱手施了一礼,“晚辈计缘,见过太上长老。”
“不必如此多礼。”
孔西凤笑着一抬手,弯腰的计缘就跟着直起了腰身。
“你在外边遇见了何事?竟逼得你都动用这定点传送令逃命了?以花邀月的性子,她肯定是会给你救命之物才对。”
孔西凤问道。
温灵儿听着这话,自然是知道计缘在外边遇到了危险,连忙说道:“计大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可以跟灵儿说,灵儿……”
温灵儿说着眼珠子一转,挥舞了一下自己的小拳头,“灵儿喊师父去揍他!”
计缘心中感动之余,还是朝孔西凤解释道:
“晚辈在御灵门的镜湖岸边,遇见了……梅庄。”
“什么?你遇见了他?”
孔西凤的声音当中带着一丝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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