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件，幽灵计划原始母本。”
林枫停住了。
手里的签字笔悬在纸面上。
对面的档案员抬起头：“林同志，怎么了？”
“这件东西在哪？”
档案员翻了翻清单：“原始母本不在本批封存目录里。”
“我问的是，它在哪？”
档案员没敢立刻回答。
秦老坐在旁边，伸手拿过清单。
一百七十三件资料。
复制件三份。
摘要两份。
实验记录六十七份。
受害者资料四十六份。
可唯独少了最关键的母本。
这算什么？
林枫放下笔：“调流转记录。”
档案员连忙说：“已经查过了，系统里没有归档信息。”
“那就查纸档。”
“纸档也没有。”
“查借出单。”
档案员张了张嘴：“这个……需要权限。”
林枫看向秦老。
秦老点头：“给他权限。”
档案员立刻起身，跑向隔壁资料柜。
暴君皱眉：“你怎么确定母本不在清单里？”
“第172章芯片里有三层加密。”
林枫低头看着那份目录。
“第二层资料里，明确提到原始母本。”
“既然它存在，就不会只留下复制件。”
暴君问：“也可能是当年损毁了。”
“不会。”
“为什么？”
“如果损毁，清单上会写销毁编号。”
林枫抬起眼：“没有编号，就说明它还在。”
暴君没有再问。
档案员抱着一摞旧文件回来了。
文件很薄。
封皮已经泛黄。
最上面贴着一张蓝色标签。
档案员小声说：“这是三年前的临时流转档案。”
林枫接过文件。
第一页是资料名称。
第二页是借出申请。
第三页只有两行字。
借出物品：幽灵计划原始母本。
借出用途：交叉比对。
林枫盯着那八个字。
“谁借的？”
档案员指向右下角：“这里有签章。”
“姓名呢？”
“没有。”
“编号呢？”
“也没有。”
暴君伸手拿过文件：“核销了吗？”
档案员翻到最后一页。
“核销了。”
林枫看去。
核销日期，三年前六月十七日。
核销人，空白。
核销理由，资料已处理。
就这么一句。
干净得不像档案。
更像有人故意擦过。
“资料已处理，是什么意思？”
档案员为难地说：“可能是完成比对，也可能是转入其他保管库。”
“可能？”
“我不太清楚。”
“那你们凭什么核销？”
档案员脸色发白：“当时不是我负责。”
“谁负责？”
“已经退休了。”
“人呢？”
“不知道。”
这一问一答，像一扇扇门。
每扇门后面都没有人。
只有一张签过字的纸。
林枫把借出单放在桌上。
“查当年所有交叉比对项目。”
档案员愣了下：“全部？”
“三年前六月一日至六月三十日，全部。”
“这可能有几百份。”
“那就一份一份查。”
秦老看向档案员：“照办。”
“是！”
档案员立刻转身。
暴君压低声音：“三年前，议会还没有彻底清零，很多资料都在转移。”
“所以母本可能被人动过。”
“也可能只是正常流转。”
林枫摇摇头：“正常流转不会没有接收人。”
“你怀疑谁？”
“现在还不知道。”
林枫把借出单折好。
“我只知道，清单少了一行。”
暴君看着他：“少一行，就代表有人有问题？”
“不一定。”
“那你查什么？”
林枫抬头：“查它为什么少。”
……
下午。
终审中心权限追溯室。
徐天龙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我接入旧档案服务器了！”
暴君问：“要多久？”
“四小时。”
“太久。”
“那你来！”
徐天龙在另一头嚷道：“这套服务器比我爷爷的收音机还老，可它的权限锁是军规级的啊！”
林枫坐在屏幕前：“别碰主库。”
“我知道！”
“先做镜像。”
“已经在做了！”
“再查授权链。”
“正在拆！”
徐天龙嘴上抱怨，手上却没有停。
屏幕上的旧权限一层层展开。
普通借阅权限。
特殊交叉权限。
绝密资料临时调阅权限。
最后，跳出一枚灰色印记。
房间里安静下来。
徐天龙的声音也低了许多。
“这个权限……有点麻烦。”
暴君问：“什么级别？”
“不是级别高。”
“那是什么？”
“它没有挂在现役人员名下。”
林枫盯着屏幕：“继续。”
徐天龙调出签章模型。
一枚黑色十字。
外圈是一圈断开的细线。
旁边只有两个字。
主教。
高建军猛地站起来：“主教不是死了吗？”
“官方结论是失联。”徐天龙说。
“失联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对普通人没区别，对权限系统有区别！”
徐天龙把一张时间表投到墙上。
“这个权限三年前启用过一次。”
“之后呢？”
“每个月自动确认一次。”
“有人操作？”
“看记录，不像。”
“什么意思？”
“没有人工登录，没有设备指纹，也没有现场终端。”
徐天龙顿了顿。
“它自己在运行。”
林枫问：“运行了多久？”
“三十七个月。”
这一次，连秦老都抬起了头。
三十七个月。
主教已经失踪三年。
可他的权限，仍在按月确认。
高建军骂道：“死人还能签字？”
徐天龙小声说：“严格来说，是程序代签。”
“那不还是死人签的？”
“你别吼，我听得见！”
暴君盯着那枚灰色印记：“能不能停？”
“没有终止权限。”
“强行断开。”
“会触发资料自毁，而且我们不知道它控制了什么。”
李斯皱眉：“母本会不会就在它手里？”
徐天龙没有回答。
他调出一份隐藏目录。
里面只有一行备注。
原始资料，交叉比对后核销。
林枫问：“核销人是谁？”
“还是主教。”
“三年前？”
“是。”
“现在？”
“也是。”
高建军一巴掌拍在桌上：“这他妈到底是人还是鬼？”
“都不是。”
林枫拿起那张借出单。
“是有人在用死人的名字。”
秦老看向他：“你准备怎么做？”
林枫把借出单收进胸前口袋。
“把人叫回来。”
暴君皱眉：“主教已经死了。”
林枫转身走向门口。
“那就把知道这件事的人叫回来。”
门外。
档案中心的灯一盏接一盏亮着。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摞没人认领的旧档案。
每一摞里面，都可能藏着一个被写错的名字。
林枫停在走廊尽头。
“封存签字，暂缓。”
档案员连忙问：“暂缓多久？”
“查清楚为止。”
“如果查不清呢？”
林枫回头：“不知道去哪了的东西，不能当作已经关掉。”
终审中心的值班电话突然响了。
铃声很轻。
却在深夜里传得很远。
档案员接起电话，脸色慢慢变了。
“林同志，有人申请调阅三年前六月的全部权限记录。”
“谁？”
“对方没有留下姓名。”
“那留下了什么？”
档案员看着屏幕。
“一枚旧权限印记。”
林枫伸手拿过电话。
听筒那头，只有一段机械杂音。
嘀。
嘀。
嘀……
徐天龙的声音骤然传来：“林队，那个权限又上线了！”
屏幕上，灰色印记缓缓亮起。
旁边浮出一行新字。
交叉比对，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