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快艇贴着海面朝老岛方向摸过去，在屏障外围停了半个钟头。

　　凌晨一点五十分，屏障内侧巡逻的快艇从他们前方两百米处驶过去，探照灯扫了一圈，没发现异常。

　　两分钟后，北线和南线的四十个改造体同时下水，朝岛上摸去。卡尔带着十个改造体和三个当日跟从溯的灰衣人，从东面崖壁裂缝的方向绕去。

　　他们虽然都成功登岛，但这几天岛上一直警戒，脚印很快被岛上巡逻队发现了。

　　凌晨两点整，北面冰脊方向传来第一声枪响。

　　“哒哒哒——！”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是密集的交火声，中间夹着M4和金属棍撞击的闷响。

　　北线二十个改造体从冰脊暗洞里冲出来，朝巡逻队扑过去。巡逻队只有六个人，一边打一边往谷地方向撤，同时用通讯器呼叫支援。

　　瑞德刚躺下不到一个钟头，通讯器就响了。“北面冰脊，至少十几个改造体，火力很猛！”

　　瑞德翻身坐起来，披上外套就往外跑，边跑边对着通讯器大喊：“骨岩！恭！北面冰脊！”

　　骨岩从隔壁砖房里蹿出来，砍刀已经攥在手里了。恭从灰衣人区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把骨杖往腰后插。

　　三个人在谷地入口碰头，瑞德快速分配：“骨岩带猎队老兵去北面，恭带灰衣人从西侧包抄，我带舰队陆战队从正面压。快！”

　　骨岩带着人往北跑出去不到五分钟，南面礁石群方向又响了枪。

　　“哒哒哒——！”

　　瑞德的脚步顿了一下。“南面也有？”

　　“南面礁石群，十几个改造体，从暗洞里钻出来的！”通讯器里巡逻队的声音又急又慌，“他们往圣胎之窟方向冲！”

　　“圣胎之窟！他们和上次一样，是来偷胚胎的！”瑞德的后槽牙绷紧了。两边同时动手，北面冰脊、南面礁石群，都是通往圣胎之窟外围的路线。艾希理这是要两边同时偷，想着总有一边成功？

　　“恭！你带人去南面！骨岩北面不能松，我这边分一半人去南面支援你！”瑞德快速调整部署。恭点了头，带着几十个灰衣人朝南面礁石群跑。

　　北面的战斗打了将近二十分钟。骨岩带人把二十个改造体堵在冰脊暗洞出口外面的碎石坡上，猎队的老兵们打改造体打出了经验，枪口不瞄准胸口和脑袋，专打膝盖弯和脚踝。改造体金属化皮肤再硬，关节处的缝隙还是弱点。

　　骨岩还是习惯用砍刀，砍翻了两个，砍刀劈在第三个的膝盖弯上，那改造体单膝跪地，被四个猎队老兵按倒捆了。

　　南面恭那边也压住了局面。五十个灰衣人配合舰队陆战队，把二十个改造体堵在礁石群里。改造体冲了三次没冲出去，被交叉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激战近两个小时，两边战斗都落下帷幕。

　　瑞德蹲在北面冰脊的碎石坡上，看着被捆成一排的改造体俘虏，眉头越拧越紧。

　　不对劲。

　　这些改造体打得凶，但凶得没道理。他们冲出来之后不往谷地方向突，也不往屏障裂口方向跑，就在原地跟巡逻队纠缠。

　　瑞德亲眼看见一个改造体明明可以往侧面撤，却回头补位，挡在暗洞口前面挨了两枪。

　　他们不是要偷胚胎吗？为什么要纠缠于战斗？

　　“他们在拖时间！对！就是这样！”瑞德站起来，面朝圣胎之窟方向，“这些人是饵。真正的主攻在别处。”

　　他抓起通讯器：“苍穹！苍穹在哪？”

　　苍穹从谷地方向上空俯冲下来，银灰色的翅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瑞德旁边的碎石上。暗金色的竖瞳看着他，像是在说，“有啥事？这么急把我喊过来！”

　　“苍穹，去圣胎之窟方向侦察。看看有没有人从别的路线摸进去，有没有人背着什么东西往外撤。”

　　苍穹发出一声短促的“嗷呜”，弹射升空，贴着崖壁朝圣胎之窟方向飞去。

　　不到三分钟，苍穹从圣胎之窟东面上空俯冲回来，在瑞德头顶悬停，发出一串急促的嘶鸣。

　　瑞德看不懂它的意思，但苍穹反复朝东面崖壁方向偏头，翅膀半张，尾尖朝同一个方向绷直。

　　“东面？”瑞德顺着苍穹偏头的方向看过去，“东面崖壁有裂缝直延申到海面！上次艾希里的改造体走过的那条！”

　　他抓起通讯器：“骨岩！北面交给你了，俘虏押回去。恭！苍穹发现东面崖壁有动静，那边才是改造体的主要路径！”

　　瑞德带着身边的陆战队朝东面崖壁裂缝方向跑。跑到一半，苍穹从空中俯冲下来，落在他前面的碎石坡上，嘴里叼着一样东西。

　　瑞德蹲下来一看，是一只银灰色的胚胎容器，玻璃外壳上还带着体温，里面的胚胎安安静静悬浮着。

　　“好样的苍穹！”瑞德大声夸奖，没想到它已经抢回一只。但同时他心里一沉，“改造体已经得手了。不知道他们手里还有几只？！”

　　瑞德把容器接过来，“苍穹，继续侦查，看他们往哪里逃了！”

　　苍穹振翅朝东面崖壁裂缝方向飞去，瑞德带着陆战队跟在后面全力奔跑。跑到崖壁裂缝出口外面的碎石滩上时，瑞德看见了。

　　是卡尔！他亲自带着三个灰衣人和两个改造体，正从裂缝里钻出来。

　　三个灰衣人每人背上绑着一只银灰色容器，卡尔自己腰后也别着一只。两个改造体断后，手里攥着金属棍。

　　卡尔看见瑞德从碎石坡上冲下来，脚步顿了一拍，然后咧嘴笑了一下。“瑞德副司令。来得挺快。”

　　“卡尔。”瑞德把M4端起来，“胚胎留下，人可以走。”

　　“我要是说不呢？”卡尔把腰后那只容器抽出来，举在头顶，“你开枪，我先把这只摔了！”

　　瑞德的枪口没动。他盯着卡尔手里那只容器看了两秒，然后偏过头朝苍穹喊了一声：“苍穹！封住他们退路！”

　　苍穹从空中俯冲下来，蓝白色的火柱扫过卡尔身后的礁石滩，把两个断后的改造体逼退了三步。

　　三个灰衣人吓得往地上一蹲，双手抱头。

　　卡尔举着胚胎容器的手却稳得很，脸上依然带着轻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