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仔细问了陈年奶奶那座庙的位置，跟周爷爷从陈年家出来，沿着巷子一路往南走。
“周爷爷，咱们就这么直接上山吗？”
昭昭一边走一边问周爷爷，脑袋里还在努力想着自己小书包里的符纸够不够用。
“直接上去肯定不行。”
周爷爷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确定巷子里没别人，才接着说。
“那邪修既然能隔空感应到瓷像出了事，说明他道行不浅，咱们要是气势汹汹地打上去，他要么跑了，要么设个套等着咱们钻进去，怎么着都不划算。”
“啊，那我们怎么办呀？”
周爷爷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昭昭，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小师祖，不如咱们伪装成请像的香客，摸进去探探虚实？”
昭昭眼睛一亮。
“假装是去请像的？”
“对。”
周爷爷把身上的羽绒服拢了拢。
“您瞧我这一身，看着不像道士吧？您再把小书包拉好了，别让人看见包里的符纸，咱们就装成爷孙俩，就说是陈年奶奶介绍的，听说灵验，想来请一尊回去。”
昭昭想了想，把桃木剑往书包深处塞了塞，又把兜里的符纸往深处掖了掖，然后仰起脸，眨巴着大眼睛，迫不及待地说。
“好啦，周爷爷，咱们快走吧！”
周爷爷把自己的东西也都仔细藏好，两人围着彼此转了一圈，确保万无一失了，牵着手一起往山上走。
两人顺着陈年奶奶说的方向，出了城南的居民区，打了个车，往郊外的山上去。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越靠近那座山，山上的积雪就越来越厚，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出租车只能停在山脚下，有一道弯弯绕绕的石子路通向山上。
昭昭走得呼哧呼哧的，鼻尖冻得红彤彤，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四下张望着。
“周爷爷，你看，那棵树上刻着东西。”
昭昭小手指着路旁的一棵树，小声地说。
周爷爷凑过去看了一眼，树干上有一道浅浅的刻痕，歪歪扭扭的，看着像随手划的，但周爷爷眯眼一辨，脸色微变。
“小师祖好眼力，是阵纹，这邪修在沿路布了阵，外人走上来只觉得是普通山路，其实已经被他圈在阵里了。”
“那咱们进来他会不会知道呢？”
“一般的探阵符咱们都能瞒过去。”
周爷爷从布袋里悄悄摸出两张折好的黄纸，递了一张给昭昭。
“揣兜里，别拿出来，这敛息符，能把咱们身上的气息掩盖住，在他阵里走，就跟普通人一样。”
昭昭乖乖把符纸揣好，两人继续往上走。
两人离半山腰的庙越来越近，灰瓦红墙，门脸不大，但香火烟气浓得很，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烧香的味道。
庙门口挂着块匾，写着【慈光庙】三个大字，字倒是写得端正，就是透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别扭。
“小师祖，进去之后就说咱们是陈年奶奶的邻居，来请像的。”
周爷爷低声交代。
“我来和里面的人交谈，你就当是来玩儿的，别多看，别多问，别露本事。”
“嗯！”
昭昭用力点头，又补了一句。
“爷爷放心！”
周爷爷咳嗽了两声，挺了挺胸，推开了庙门。
院子里比外面看着要大些，正中间摆着一尊一人多高的石像，跟陈年家那尊瓷像一个模样，都是眼光娘娘的造型。
石像面容刻得倒算端正，只是那托着眼睛的手，指节刻得过分细长，看着有些瘆人。
石像前的香炉里插满了香，烟气缭绕，把整个院子都熏得雾蒙蒙的。
一个穿着灰袍的瘦长脸男人从侧厢房里迎了出来，四十来岁的模样，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脸上挂着笑。
“两位是来上香的？”
周爷爷赶紧拱了拱手，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这位师父，我们爷孙俩是陈大姐介绍过来的，说您这儿的眼光娘娘像灵验得很，我老伴儿最近身子不大好，我想请一尊回去供着。”
灰袍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昭昭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见她只是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丫头，怯生生地躲在周爷爷腿后面好奇地四处张望，便没太在意。
“原来是陈大姐介绍的，那快请进，不过咱们这儿请像都有规矩，得先试试心诚不诚，等眼光娘娘验过了，才能请回去。”
“应该的应该的。”
周爷爷连连点头。
“规矩我都懂的。”
灰袍人把他们引到了院子东侧的一间小屋前，推开门，里头光线十分昏暗，只点了一盏油灯。
屋子正中供着一尊更大的眼光娘娘像，足有三尺来高，瓷面雪白，手里托着一只紧闭着的眼睛，在油灯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进去吧。”
灰袍人站在门口，指了指像前的两个蒲团。
“你们跪在娘娘面前，双手合十，先念三声眼光娘娘庇佑，然后报上自己的生辰八字，把想求的事好好说一遍。”
“心诚的话，眼光娘娘手里的眼睛就会睁开，你们就能请像回去，要是不诚……”
他笑了笑，没往下说。
周爷爷看了昭昭一眼，昭昭冲他眨眨眼睛，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周爷爷先跪在蒲团上，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念了三声“眼光娘娘庇佑”，然后随口编了个生辰八字。
“信徒姓周，生于庚子年腊月初八辰时，求娘娘保佑信徒老伴身体康健，无病无灾。”
他说完，还偷偷冲昭昭挤了挤眼。
两人等了一会儿，那尊大瓷像手里的眼睛纹丝不动，闭得紧紧的。
门口传来灰袍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淡。
“心不诚，眼光娘娘不应，二位请回吧。”
他说着走进来，伸手就要赶人。
周爷爷赶紧站起来，脸上堆出着急的神色。
“哎，师父别急别急，我这人嘴笨，可能没说清楚，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昭昭在旁边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仰起小脸，声音怯生生的。
“我……我试试行不行？我和爷爷大老远赶来的，我，我也想求神仙保佑呢！”
灰袍人低头看了昭昭一眼，没说话，只是不停地上下打量她。
昭昭趁机拽了拽周爷爷的袖子，周爷爷立刻会意，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来，那是他来之前在银行刚取的，厚厚的一沓，故意在手里亮了亮。
“师父你看，我们钱都准备好了，不瞒你说，我儿子是开大公司的，人又孝顺，给我和他妈买了个大别墅住着，来之前我就交代了家里的保姆，专门给眼光娘娘腾了一间房供着，香案都打好了，就等着请像呢。”
“只要今天这像，能让我们请回去，若真有用，我绝对给庙里多多捐些香火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