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凳子已经放到门口了，应该也没人会碰。”姜夏说道，“还有门前的小空地，我想围个小院，陈同志去问后勤了，能不能围，围到哪儿，先按厂里的安排来，费用我自己出。”

　　陈德昌原本还担心，年轻人从京市过来，会不会不习惯，可能会让后勤费不少心。

　　没想到姜夏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情况来。

　　明明她的职位是可以选一栋小院的，结果她因为自己一个人住，连房子都挑了最小的。

　　“该厂里修的就让他们修，你要添置自己的东西，再自己花钱，不能全算到你头上。”陈德昌见姜夏不是找事的人，也愿意出一部分费用。

　　“行，怎么合适怎么来。”姜夏对于居住环境倒是无所谓。

　　反正能住最好，实在住得难受，她就把门窗关好，直接睡空间。

　　总之，事情要干，但是有空间在，她也不打算让自己没苦硬吃。

　　“我记得你好像是结婚了，有孩子吗？”陈德昌正事聊完，跟姜夏随意的闲聊着。

　　“有四个。”姜夏说道。

　　“四个？”陈德昌拿茶缸的动作顿了顿，“可是你才23岁，就生了四个孩子了？。”

　　姜夏看他神情，笑着补充：“是四胞胎，下个月满两岁。”

　　“这可真是……”陈德昌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话，过了会儿才笑道：“你家里真热闹，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生四胞胎，真想见见这四胞胎是什么样的。”

　　“有机会让厂长见见。”姜夏笑着说道。

　　陈德昌看她脸上的笑，终于觉得眼前不只是个能拿出方案的副厂长，也是个惦记家里孩子的年轻母亲。

　　他正想再问一句，屋里忽然响起一阵轻轻的咕咕声。

　　姜夏低头看了看自己，抬头时有些无奈。

　　这一路到站，看房，说话，竟连正经吃顿饭都忘了。

　　陈德昌往墙上的挂钟上一看，连忙合上本子：“你看，这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我带你去厂里食堂吃饭。”

　　“劳烦厂长了。”姜夏说道。

　　“不客气。”陈德昌起身，把那份设备方案收进抽屉，又觉得不妥，拿出来压在最上头，准备回来接着看。

　　姜夏就在旁边静静地等着。

　　陈德昌锁好柜子，带她出了办公室，走到门口才想起来问：“姜同志有饭盒吗？”

　　“有的。”姜夏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拿出饭盒，半开玩笑地说道：“在任何地方，吃饭的家伙肯定不能落下。”

　　陈德昌闻言，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姜同志说得没错。”

　　走廊里有人听见笑声，抱着文件停了一下。

　　这段日子，陈厂长不是皱着眉出门，就是沉着脸回来，难得笑得这么痛快。

　　那人又朝姜夏看了看，没认出来，正想打招呼，陈德昌已经抬手示意。

　　“先吃饭，有事回来再说。”他往楼下走了两步，又回头对姜夏道：“食堂今天有冬瓜汤，你刚下火车，喝一碗舒服些，要是饭菜不合口，先跟我说。”

　　“有饭有菜就行，我没那么挑。”反正不好吃就到空间加餐。

　　“那就好。”陈德昌点头，“我们食堂的大师傅别的不说，饭肯定给得足。”

　　姜夏提着饭盒，跟着他下楼。

　　办公楼外，有人骑着自行车往药厂大门而去，也传来有人喊同伴去食堂吃饭的声音。

　　车间里仍有机器运转，接班的工人端着茶缸，边走边说着今天的活。

　　看见他们的厂长，路过的工人都给陈德昌打招呼，然后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姜夏的身上。

　　“厂长，这位是……”有胆子比较大的就直接开口问了。

　　“这是我们厂新来的副厂长姜夏同志。”陈德昌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去吃饭，明天下午三点开职工大会，正式宣布姜夏同志为我厂副厂长。”

　　姜夏看着就很年轻。

　　虽然她已经23岁了，但长期以来一直用灵泉水调养身体。

　　平时吃的水果也几乎都是空间里种植的，所以姜夏看起来顶多二十岁。

　　一个在众人眼里看起来像二十岁的姑娘要来厂里当副厂长。

　　这个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厂里的每个角落。

　　姜夏跟陈德昌两人连食堂都还没走到，新来的副厂长是个年轻姑娘的消息，已经传进了几个车间。

　　刚下工的人端着饭盒，从水龙头底下洗过手，便凑到一块儿说起这件事。

　　“厂里新来的副厂长真是从京市来的？”有工人忍不住询问。

　　“厂长亲口介绍的，还能有假？”

　　“多大年纪？”

　　“看着也就二十岁左右。”

　　“这么年轻，管得住咱们厂里这摊事？”

　　旁边的人拿筷子敲了敲饭盒：“先别管人家年纪，能把停着的车间开起来，让咱们有活干，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说出来，几个人都没再接着议论。

　　前阵子厂里带走那么多人，车间停了，班次乱了，谁心里都没底。

　　如今突然来了个副厂长，大家自然想看看，她到底是来坐办公室的，还是当真有些本事。

　　这些话，姜夏暂时还不知道。

　　她跟着陈德昌走进食堂，迎面便闻见了饭菜香。

　　七月底的羊城是很热的。

　　食堂两边的窗户都开着，几台吊扇转个不停，靠墙的位置放着两只大水桶，桶边挂了水瓢。

　　有人端着汤碗找座位，也有人把饭盒放到长桌上，先拿搭在肩头的毛巾擦汗。

　　窗口上方挂着木牌，黑板上写着今日的饭菜。

　　红烧肉、炖排骨、蒸带鱼、冬瓜汤、炒青菜、焖南瓜等。

　　主食有米饭，馒头，杂粮馒头之类的。

　　姜夏看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至少饭菜种类不算少。

　　陈德昌放慢脚步，朝最里面指了指：“我们食堂有五个打饭窗口，其中最后面的第五个窗口是厂里管理层的，你到时候可以在最后一个，因为厂里人多，所以工人这边的吃饭时间都是分两批。”

　　姜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前面几个窗口排着队，最后一个窗口的人少些。

　　不过所有饭菜都是从后头的大锅里分盛出来的，管理层窗口并没有另外开小灶。

　　要是真的想开小灶，需要去找厨师沟通，然后选什么菜，厨师会根据情况现炒。

　　“那像我这种的，可以直接在厂里一日三餐的吃吧？”姜夏可没有打算在平房那边做饭。

　　“当然可以。”陈德昌点头，“不过粮票这些，厂里会发一部分，剩下的可能需要你自己去购买。”

　　“只要厂里的规定能在食堂吃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姜夏想省事，但是也不想违反厂里的规定，所以才会问清楚。

　　陈德昌听见这话，心里倒轻松不少。

　　她一个人过来羊城工作，吃住是头等大事。

　　住处她自己选好了，剩下的可不就是考虑吃饭的问题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