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自在拉开院门，只见许大茂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走了进来，横梁上绑得满满当当，连车把上都挂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后座上绑着一个竹笼子，里面装着叽叽喳喳的小鸡崽儿。

　　只不过，许大茂那张鞋拔子脸上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他把车支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讪笑着挠了挠头。

　　“自在，今儿个哥哥我可得跟你赔个不是，昨晚牛皮吹得太大了，最后没能完全落实。”

　　陈自在帮着他把东西卸下来，随口接了一句。

　　“怎么了大茂哥？老乡不认咱们的干粮？不会吧？是嫌少了？”

　　许大茂连忙摆手。

　　“那哪能啊！你那应急套餐一拿出来，村支书眼珠子都绿了！”

　　“本来我还想给你弄几只下蛋的老母鸡回来，但这年头，能下蛋的母鸡在乡下那也是宝贝疙瘩，老乡们都指望着攒鸡蛋去换东西呢，死活不肯卖。”

　　“谁也不傻，上次我能给你弄回来两只下蛋鸡，那纯粹是走了狗屎运，正好碰上那户人家急着用钱抓药。”

　　一边说着，许大茂一边解开车后座上的大竹笼子。

　　里头立刻传出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

　　“下蛋鸡买不到，我就给你多弄了点半大的鸡崽儿回来！足足十五只呢！”

　　“这半大鸡崽儿皮实，养上两三个月，能下蛋的咱就留着下蛋，不能下蛋的公鸡咱就直接宰了炖肉吃！”

　　陈自在凑过去看了一眼，竹笼子里的十五只半大鸡仔精神头倒是不错，一个个扑腾着翅膀。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

　　现在是1960年，城里头并没有每家只能养三只鸡，超过就是滋本主义的说法。

　　相反，从59年初的全国大中城市副食品生产会议开始，上面就提出了大力发展畜牧业，明确鼓励城里人养猪、养羊、养鸡、养鸭、养兔。

　　今年1月份，报纸上还大肆报道了抚顺的“五养五种”，号召不能离开家务的妇女个体饲养家禽。

　　上半年财贸办的报告里更是把机关、学校和居民养禽种菜称作建设时期的“南泥湾运动”。

　　现在正是大力鼓励居民自救的时期，街道上不仅不拦着，甚至还按只配给饲料。

　　从55年实行粮食定量开始，城市居民饲养的畜禽就有饲料定量供应的全国性制度，今年起只要去相关部门给家里的鸡做个登记，鸡就像人一样有了“鸡户口”，能凭着户口去粮站买平价饲料。

　　养鸡，多养，没问题。

　　四合院里的居民为什么不养？

　　人都吃不起饭了，养牲畜家禽那可是要搭上饲料的，粮站与供销社的平价饲料根本不够用，更别说这院子里有贼。

　　万一被偷了，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也就陈自在有个小院子，门一关上，想养啥都行。

　　许大茂在旁边拍着胸脯出主意。

　　“自在，这十五只鸡崽儿咱也别怕多。”

　　“你这儿算一户，我算一户，回头再把雨水那丫头的名头拿出来单立一户，咱们三户加一块儿，在院里养个十只十五只的，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陈自在一听，觉得这法子倒也行得通。

　　不过具体的细则，他还得去问问王主任，看看公社那边有没有相关的详细规定。

　　没辙，这可是传说中的60年代，政策制度不搞清楚会出事儿。

　　许大茂把竹笼子放到墙角，又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嗓门。

　　“自在，你昨晚说的那个奶山羊，我还真给你打听着了！”

　　“海淀靠山那边的农户家里，还真养着几只含少量莎能血统的杂种奶山羊！”

　　“那种还没长开的低价半大奶羊只要五块钱一只，但现在没奶；普通的杂种成年奶羊，每天能产奶一到两公斤；还有那种顶好的高产奶羊，一天能挤两到三公斤鲜奶，就是价格贵得吓人，老乡咬死了要五六十甚至一百块钱，或者拿等值的细粮换！”

　　陈自在一听每天能产两三公斤鲜奶，顿时心动了。

　　两三公斤就是四到六斤鲜羊奶啊，够他和雨水喝到肚皮发胀了！他自己还有奶证，每天半磅牛奶能够管半年。

　　蛋和奶这就完全保障了，剩下的就是鲜肉的问题。

　　许大茂话锋一转，摊了摊手。

　　“农户那边倒是愿意卖，见了咱的压缩饼干和大列巴馋得直咽口水，但这里头有个大问题。”

　　“城里头按规矩是不让随便养羊的，除非你能先拿到公社开的证明！”

　　“现在是困难时期，上面对家庭副业自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名头上是‘养羊救娃’，街道和派出所绝对没人拦着，但你得先把公社的证明给开出来，不然我把羊牵进城，半道上就得让人给扣下！”

　　陈自在笑了笑，这事儿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王主任和周所长两口子这几天还隔三差五来他这儿打牙祭呢，明天他去公社跑一趟，找王主任盖个章开个证明，还不是轻轻松松？

　　“行，证明的事儿交给我，大茂哥你来看看今晚还带了啥好东西？”

　　许大茂一拍脑门，赶紧把地上那几个麻袋全都解开。

　　“你瞧瞧，除了这十五只半大鸡仔，我还给你换了两只风干腊鸡，还有整整十斤刚打下来的新鲜野猪肉！”

　　“另外这一大麻袋，全是山核桃、板栗、山楂、榛子、黄花菜、松蘑榛蘑、酸枣、干蘑菇和干辣椒！”

　　陈自在上手提了提那块带着皮毛血茬的野猪肉，又翻了翻满麻袋的山货。

　　除开那十五只鸡仔，这些肉和山货加起来足足有五十斤左右！

　　许大茂指了指外头，补充了一句。

　　“你昨晚给我那四份应急套餐，我今天只用了三份，还留了一份锁在海淀学校的宿舍柜子里。”

　　“我就等着你去把公社的养羊证明问清楚，只要证明一到手，我立马拿剩下那份套餐再去添点钱，把那只一天产五六斤奶的好羊给你牵回来！”

　　看着满地的山货和那十斤鲜红的野猪肉，陈自在满意地拍了拍许大茂的胳膊。

　　今晚的回锅肉和青椒肉丝，终于是有着落了！还能做点烤串！

　　叫上何雨水，搞起！

　　至于说傻柱？

　　算了，拉来让他当大厨，小爷我省点力，给他也补补。

　　他最近补贴秦淮茹太多了，输出太多摄入太少，整个人走路都开始打飘了，就算做点好事，帮帮这狗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