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4日，星期二。

　　上面正式下发了《关于发展“两参一改三结合”制度提高企业管理工作的指示》，红星轧钢厂里头整天开会学习，闹得轰轰烈烈。

　　不过这都是轧钢厂内部的事情，跟还在上小学二年级的陈自在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这几天除了按时去学校点个卯，剩下的时间全都泡在西跨院里。

　　养羊的证明他已经找王主任开出来了，借口就是自己大病初愈身体虚，需要喝羊奶补身子，王主任二话没说就给盖了公社的大红章，开的是一个情况说明，至于说羊能不能买的下来，得看他自己。

　　再怎么说她和老周现在时不时过去蹭饭，陈自在那边吃的越好，他们也能跟着吃的越好。

　　他们补贴辖区内的困难群众，陈自在补贴他们，所以给陈自在保驾护航，那也是应该的是吧。

　　而许大茂则是抽空，这几天去海淀乡下牵羊。

　　至于养鸡的事儿，陈自在问清楚了，办鸡户口虽然能领几斤掺了糠的劣质饲料，但每个月得按定额向供销社交售鲜鸡蛋，他嫌麻烦，干脆没去登记，直接用自家立体菜园的烂菜叶混着空间里的玉米面喂养。

　　要卖就去公社找王主任，她们也能收购。

　　鸡的话最好不要混养黑养，因为爱国主义卫生运动的原因，要求地面不能见鸡屎——简单来说你得经常收拾，不能搞得太脏，公社是要经常去检查卫生的。陈自在这个小菜园现在是区级的生产自救示范菜园子，上面时不时要下来视察的，你搞得太脏那就不合适。

　　而且养鸡得上报，也就是办鸡户口，清查日的时候，你作为鸡的主人一叫，鸡得跑过来，要不然就不是你的鸡。

　　以许大茂和何雨水的名义混养鸡，到时候万一他们叫不过来鸡，那就说不清楚了。

　　所以你直接养，但15只加现有的两只，一共17只，那算是“院级大规模”，不是说不能养，而是养的太多，上面重点关注，时不时来查你，也不方便。

　　王主任建议陈自在先养着，到时候这一批养大了，留5只生蛋的，其他的直接宰了吃，这样方便一点。

　　奶羊的事儿也是一样的，这个事儿公社还有居委会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养羊救娃”这事儿很多地方都有。但得垫羊圈，同样是卫生问题。你弄好了，公社反过来当“生产自救”的典型表扬一下，也就合理了，其他人不会说什么。

　　陈自在决定就按照王主任说的办。

　　到时候鸡养大了，10只一起烤，两只炖汤，然后十倍返还……

　　吃不完啊！

　　完全吃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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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10月10日，星期一。

　　秋高气爽，西跨院鱼池里的水面上泛着阵阵涟漪，一尾尾肥硕的鱼儿在水草间来回穿梭。

　　陈自在站在鱼池边看了一会儿，挽起袖子拿起了抄网。

　　10月份正是白鲢鱼收获的季节！

　　这种白鲢鱼长得快，年初放下去的鱼苗，当年秋天就能捞出来上市宰杀。

　　陈自在拿着抄网在池子里折腾了大半个小时，足足捞上来二十条活蹦乱跳的大白鲢！

　　他拿秤逐一称了称，每条都在两到三斤左右。

　　白鲢鱼虽然生长周期短，但个头也就只能长到这么大了。

　　至于池子里剩下的那些草鱼，长得慢，至少得养到61年底或者62年初才能收获，不过草鱼刺少肉厚，到时候做熏鱼或者咸鱼都是一绝。

　　至于后世小说里动不动就几十年长成几十斤上百斤的巨物，在这小池子里根本不可能，纯粹是想瞎了心。

　　陈自在倒是想学印度高密度养鲶鱼的做法，但是不会啊，没有增氧设备，也没有药物治疗鱼病，更不知道怎么做饲料，所以没辙。

　　看着大木盆里二十条拍打着水花的白鲢，陈自在挑出了五条个头最匀称的，用草绳穿了鱼鳃，直接提溜到交道口公社送给了王主任。

　　至于王主任拿到这五条大活鱼是拿回家跟周所长改善伙食，还是转手又送给街道上的孤寡老人，陈自在懒得管，他也管不住。

　　他们站在前面做好人，7岁的陈自在在后面默默奉献给他们擦屁股……

　　这尼玛叫做什么事儿？

　　剩下的十五条白鲢，陈自在全都留在了家里，过秤一称，总重差不多三十七斤左右。

　　这白鲢鱼肉质松散，小刺又多，要是拿来炖汤喝或者做烤鱼，稍微一翻动鱼肉就容易散架，吃起来满嘴细刺，非常不好做。

　　唯独拿来刮鱼茸做鱼丸，做出来的丸子不仅没有刺，而且嫩滑爽口！

　　说干就干！

　　闲着也是闲着，来都来了是吧。

　　下午陈自在把随墙门从里头反锁上，系上围裙在案板前忙活了起来。

　　杀鱼、去鳞、掏腮、剖腹取内脏。

　　十五条白鲢鱼被他利索地收拾得干干净净，片成两半，再用铁勺子顺着鱼骨的纹路，一点一点把白嫩的鱼肉刮下来。

　　细小的肌间刺被他顺手挑出，光刮鱼茸这一道工序，就累得他小胳膊直发酸。

　　紧接着就是最耗费体力的打鱼茸。

　　陈自在把刮下来的鱼肉放进大陶盆里，加入葱姜水、蛋清、盐巴和少许猪油，再撒上一把淀粉，抡起两根粗木棍就开始顺着一个方向疯狂搅打。

　　砰砰砰！啪啪啪！

　　木棍撞击着鱼茸和盆壁，在安静的西跨院里回荡。

　　中院里头有人走过，都很疑惑，这陈自在又在干啥呢？

　　碎尸，剁肉？

　　不至于吧？

　　没有血腥味，但是鱼腥味倒是蛮足的。

　　陈自在从下午两点一直打到了傍晚太阳落山，打了整整一下午啊！

　　整整一下午，他的两条小胳膊都快抡冒烟了，手都在发抖，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颏直往下滴，盆里的鱼茸终于被打得上劲发亮，粘稠得连木棍插进去都不倒。

　　幸亏他的体质加到了8，要不然还真的撑不住。

　　随后，灶台大铁锅烧上温水。

　　陈自在左手抓起一把鱼茸从虎口挤出，右手拿铁勺一刮，一颗圆溜溜的白嫩鱼丸就滑进了锅里。

　　一锅接一锅，生生挤出了500多个鱼丸！

　　全部煮熟捞出沥干水分后，陈自在拿秤一称，足足17斤熟鱼丸！

　　陈自在有点头大了……

　　貌似又犯蠢了，又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