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年总结报告的统稿开始了。
**清在东配楼里把各区域报上来的数据按章节分了类,东域、南面、西面、北面、南境外四个商埠和南坪商盟、西川,各区域的框架推进情况、执行差异和调整方案分别归类,附上数据附表。林北负责东域和南境外的部分,**清负责西川和其他区域。
统稿的工作比预想的繁琐。各区域报上来的数据格式不太一致,有的按季度报,有的按月份报,有的用表格,有的用文字。**清花了好几天时间把数据统一了格式,又跟各区域的联络人挨个核对了数据口径。林北这边把东域和南境外的数据跟协调司的调度数据对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附在汇总册子后面。
五月中旬的一天傍晚,林北在司署里理数据的时候,**清从外面进来,手里攥着一份总阁内务的函件。
“阁主看了统稿的初稿,说东域和南境外的部分写得细,数据扎实。西川那边的部分阁主也看了,说陆川写得实在,没虚的。”**清将函件推到林北面前,“阁主批了一句‘统稿完成之后先呈上来过目,再定稿分发各区域’。”
林北接过函件看了一遍,在末尾签了字。**清将函件收好,又提了一句:“统稿大概还有几天,你那边的事忙完了可以先回青云宗。定稿之前如果有要补的传讯过来就行。”
“行。东域和南境外的部分我这边理完了,后面统稿有拿不准的传讯给我。”
五月中旬,林北从商路司回了青云宗。灵舟降落在山门外的时候是傍晚,他收了符箓走进山门,沿着石阶朝丹堂方向走。路过药库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新归档的采购册子,身后跟着萱儿。小丫头举着小本子跑过来朝她爹晃。
“爹!我今天分了七瓶!陈师叔说一样没错,给我画了七朵小红花!”
林北蹲下来把本子接过去翻了翻,上面画得密密麻麻的小红花。他数了数,夸了萱儿几句,小丫头高兴得在院子里跑了两圈,脖子上的银铃铛叮当响。
“攒了多少了?”
“快两百了!”萱儿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陈师叔说攒够两百朵就教我认灵草的性味归经。”
苏青萝从旁接过话:“陈远说这丫头分拣的准确率比新入门的弟子还高,分错的几回都是因为灵草长得太像,不是她看走眼。过阵子打算再加两样品类,当归和枸杞。”
“别累着就行。”
“累不着。分完了她就跑去院子里追猫撵兔子。”
当天傍晚,几个人在院子里吃了顿饭。苏青萝从食堂端了几道菜过来,顾清漪从剑堂过来的时候带了一壶新泡的桂花茶。席间聊的都是五年总结报告的事。苏青萝说丹堂这边跟各区域的灵材品类对接数据已经理好了,附在总结报告后面了。顾清漪说巡查体系的各区域条款已经补进框架文书了,总结报告里也附了。谢拂衣说院子里的事她盯着,两个孩子和菜畦的活她管着。
林北坐在桌边听着,把汤往萱儿面前推了推。萱儿拿勺子戳了两下,舀起一勺汤往嘴里送,糊了一脸。谢拂衣从旁拿帕子给她擦脸,小丫头躲着不让擦,被谢拂衣捏着下巴擦了两把。安儿坐在林北怀里,手里攥着一把小勺子往自己碗里戳,戳了两下舀起一勺米糊往嘴里送,糊了一脸。谢拂衣又拿帕子给安儿擦脸,小小子躲着不让擦,被谢拂衣捏着下巴擦了两把。
五月底,商路司的统稿完成了。**清传了讯过来,说统稿已经呈给阁主过目,阁主批了一句“各区域框架推进成效明显,统稿写得扎实。定稿之后分发各区域参考”。
六月初,五年总结报告定稿了。**清将定稿本分发各区域,东域协调司留了一份存档,商路司这边留了一份备查。林北从商路司领了一份定稿本带回青云宗,搁在窗台上。
六月上旬的一天傍晚,苏青萝从药库回来的时候看见窗台上搁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走过去翻了翻。五年总结报告,封皮上印着天机阁总阁的兽纹和“东域商路网五年总结”几个字。她翻到东域和南境外的部分看了一遍,又翻了翻西川和其他区域的部分。
“这册子写得细。”苏青萝将册子合上搁回窗台,“各区域的事都记下来了,往后翻起来方便。”
“嗯。五年的事都记在里面了。”
苏青萝在窗边站了一阵,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从外门炸炉到现在,快十年了。这册子里记了五年的事,前面的五年没记进去。”
“前面的五年用不着记。往后的事记清楚就行。”
苏青萝看了他两息,微微点了一下头,将册子收好搁在书架上。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青云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夏夜的风中轻轻摇着,栀子花的香气从窗口漫进来,清淡而悠远。三花猫在窗台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晒着最后一抹余晖。
萱儿从屋里跑出来,举着小本子朝她爹晃:“爹!我今天分了两百朵小红花了!陈师叔说明天教我认灵草的性味归经!”
林北蹲下来把本子接过去翻了翻,上面画得密密麻麻的小红花,最后一页写着“今日分拣:薄荷、紫苏、金银花、陈皮、甘草、黄芪、当归、枸杞”。字是陈远代写的,萱儿在旁边画了一朵大红花。
“两百朵了。明天陈师叔教你认性味归经,好好学。”
萱儿点了点头,把本子收好,跑去灶房找谢拂衣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青云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夏夜的风中轻轻摇着,栀子花的香气从窗口漫进来,清淡而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