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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中旬,萱儿的药库课目换了。

  陈远在药库角落里给她摆了张小桌子,桌上放着一摞灵草样品的卡片和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灵草性味归经》。萱儿每天上午分拣完灵草,陈远就搬张凳子在旁边坐下来,教她认几样灵草的性味归经。薄荷性凉味辛,归肺经肝经。紫苏性温味辛,归肺经脾经。金银花性寒味甘,归肺经心经。萱儿坐在小桌子前面,把卡片上的灵草名字和性味归经对了一遍,对完了陈远考她几句,答对了就给她画小红花。

  第一天教了四样,萱儿全答对了。陈远又加了两样,第二天再考,还是全答对。到第三天的时候陈远跟苏青萝说“这丫头记性比那几个弟子都好,教一遍就记住了”。

  苏青萝回来学给林北听的时候,林北正在院子里给菜畦浇水。他听完之后笑了一下:“记性好是好事,别让她背太多。一天认几样就行,慢慢来。”

  “陈远也是这个意思。一天认两三样,认完了就让她去院子里跑。”

  六月中旬的一天傍晚,萱儿从药库回来的时候举着小本子跑进院子,朝她爹晃:“爹!我今天认了六样灵草的性味归经!陈师叔说我记性好!”

  林北蹲下来把本子接过去翻了翻,上面写着薄荷、紫苏、金银花、陈皮、甘草、黄芪的性味归经,字是陈远代写的,萱儿在旁边画了小红花。他翻了翻,夸了萱儿几句,小丫头高兴得在院子里跑了两圈,脖子上的银铃铛叮当响。

  安儿跟在姐姐后面追,跑了两步摔了一跤,爬起来接着追。萱儿跑了一阵停下来,回头拉弟弟的手:“安儿来,姐姐教你认灵草。”小小子被姐姐拉到菜畦旁边,萱儿指着菜畦里的薄荷说“这是薄荷,性凉味辛,归肺经肝经”,安儿听不懂,但跟着姐姐念了一遍,被萱儿夸了一句“安儿真棒”。

  苏青萝从旁看着,笑了一声:“这丫头还挺会教。”

  六月底,陈远把萱儿认的灵草品类统计了一遍,说她认了快二十样灵草的性味归经,教一遍就记住了,考她的时候答得利索。陈远跟苏青萝商量了几句,说想让萱儿每天认的品类再加几样,慢慢往三十样走。

  苏青萝回来跟林北说了,林北点了头:“加可以,别逼太紧。她有兴趣就多认几样,没兴趣就少认几样。别把孩子的兴趣逼没了。”

  第二天起,萱儿每天认的灵草品类从两三样加到了四五样。小丫头认得快,陈远教一遍她就记住了,考她的时候答得利索。到六月底的时候她已经认了快三十样灵草的性味归经了。

  七月初的一天傍晚,林北在院子里翻五年总结报告的时候,萱儿凑过来趴在他膝盖上问:“爹,这个册子是什么?”

  “五年总结报告。记了五年的事。”

  “五年是多久?”

  “五年就是五个年头。你从一岁到六岁就是五年。”

  萱儿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我认了快三十样灵草了,等认够一百样,我也写个册子。”

  林北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小丫头搂着他的脖子说“爹,我认了快三十样了,陈师叔说我认得快”。林北夸了她几句,小丫头高兴得从他膝盖上溜下来跑了两圈。

  七月中旬,协调司的夏季货流数据报上来了。六条通路的货流量比去年同期涨了近一成,各节点的登记处运转正常。林北在青云宗将数据汇总成册传给了程渡,程渡的回信说总阁对协调司的夏季运转情况评价稳定,年度考核按惯例走。

  七月下旬的一天傍晚,苏青萝从药库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食盒,在院子里摆开来。顾清漪从剑堂过来的时候带了一壶新泡的桂花茶。谢拂衣从灶房里端了几道菜出来。几个人在院子里吃了顿饭,席间聊的都是入夏的事。苏青萝说萱儿这阵子在药库认灵草的性味归经认得快,陈远说这丫头往后八成是个炼丹的料。顾清漪说剑堂的新弟子也分了班,几个拔尖的明年开春可以跟着老弟子练剑路。谢拂衣说院子里的事她盯着,两个孩子和菜畦的活她管着。

  林北坐在桌边听着,把汤往萱儿面前推了推。萱儿拿勺子戳了两下,舀起一勺汤往嘴里送,糊了一脸。谢拂衣从旁拿帕子给她擦脸,小丫头躲着不让擦,被谢拂衣捏着下巴擦了两把。安儿坐在林北怀里,手里攥着一把小勺子往自己碗里戳,戳了两下舀起一勺米糊往嘴里送,糊了一脸。谢拂衣又拿帕子给安儿擦脸,小小子躲着不让擦,被谢拂衣捏着下巴擦了两把。

  晚饭吃完之后各人各自散了。林北在院子里把碗筷收了,三花猫从桂花树上跳下来在菜畦旁边走了一圈。他蹲下来给菜畦浇了一遍水,又看了看墙角的果树苗。桃树的果子已经长到了半个拳头大,再过些日子就能摘了。枇杷树的果子黄透了,谢拂衣说明天摘了分给各人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青云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夏夜的风中轻轻摇着,栀子花的香气从窗口漫进来,清淡而悠远。三花猫在窗台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晒着最后一抹余晖。

  萱儿从屋里跑出来,举着小本子朝她爹晃:“爹!我今天认了三十样了!”林北蹲下来把本子接过去翻了翻,上面画得密密麻麻的小红花,最后一页写着“今日分拣:薄荷、紫苏、金银花、陈皮、甘草、黄芪、当归、枸杞、党参、白术”。字是陈远代写的,萱儿在旁边画了一朵大红花。

  日子在往前走,事情在往顺里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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