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陈阳这个副厅长,我还真是赌对了。”
这次魔都的展销会,仅仅维持了三天便草草结束。
表面上对外宣称是日程调整、按期闭幕,实则内情圈内人都心知肚明。
一众外地参展客商带来的货品大多陈旧雷同,拿不出几件能抓人眼球的新品。
逛展的批发商走马观花,看热闹的多,落笔记意向的少,不少摊位的登记簿上寥寥数笔,冷冷清清。
主办方眼看场面撑不住,与其继续耗下去落得难堪,索性提前收摊,顾全各方脸面。
在各方都失利的情况下,唯独汉省却是收获颇丰。
汉省省委书记办公室,沈砚山与秘书清点着此次展销会的战果。
这次展销会里,农副产品、工艺手工礼品这类外销吃香、客商最爱扎堆的品类区域,几乎尽数划给了汉省。
不少外省准备充分的参展队伍,甚至连展馆都没能进去。
“沈书记,统计结果出来了。本届魔都展销会,咱们汉省的农副特产、手工礼品,意向合同共三千五百多万美金,比其他省份的加在一起还要多。”
秘书李梦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份傲人的成绩,引得其他省的同志颇有微词,说咱们靠关系、走后门,排挤兄弟省份的同志。”
“已经有好几位兄弟省的外贸负责人打来电话,希望您能给个说法。”
沈砚山听后,哈哈大笑道,“他们找我要什么说法,真要找,也应该找白强才对,这还不都是他安排的。”
“哈哈……不过他们找了也没用,谁让陈阳是咱们的人呢!”
“他白强不向着自己的女婿,难不成还能向着外人?”
笑声落罢,沈砚山心中别提有多得意了。
得意自己的高瞻远瞩。
以往这类展销会,各省都是按固定配额划分展区,热门外销品类的份额本就有限,各家只能分到小小的一块。
可这一回,借着陈阳这层关系,大半吃香品类的展位都攥在了汉省手里。
相当于凭空多出来三千多万美金的外汇。
只要白强还在魔都市长的位置一天,往后每年基本上都会有这么多钱进账。
且不论陈阳的技术如何,能否为汉省工业带来实打实的改革,就单凭这一份隐藏收益,给他这个副厅长,就物有所值。
“沈书记,可非议若是不压下去……”
李梦有些担忧地开口,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砚山打断,“无妨,这些让白强头疼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紧跟着他又问道,“陈阳生产的那个智能电饭锅销量如何?我怎么没在报表上看到?”
李梦连忙低头翻动手边另外一份附件材料。
“沈书记,因为在展销会上,有人质疑智能电饭锅的真实性,纷纷认定是噱头造假、夸大功能,客商全都持观望质疑的态度,整体意向极差,故而整场展销会一台都没有卖出去。”
李梦说完,抬眼看向沈砚山,有些疑惑:“沈书记,电饭锅一台都没卖出去,我看您好像一点都不生气,反倒像是有点高兴?”
沈砚山放下手里的报表,淡淡一笑:“你以为这次展销会,咱们一家独大,真的是全因陈阳的关系?”
李梦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
“也不全是。”沈砚山点了根烟缓缓说道,“白强同志之所以愿意把这批吃香的展区份额划给咱们,是有附带条件的。”
他吸了一口烟,淡青色烟雾缓缓升腾。
“农副、手工品不受约束,卖出去的外汇,全数归汉省。可家电不一样,咱们家电产品但凡要走外销渠道,就必须经由魔都这边出口,并且净利润七成归魔都,咱们只拿三成。”
“若是这次电饭锅一炮打响,订单滚滚而来,咱们投入设备、人力,承担全部风险,到头来大部分利润都被魔都拿走。货是我们造,钱却让他们赚大头,换谁心里都别扭。”
沈砚山讪笑一声,“这可能就是人的劣根性吧,我可以不挣钱,但看着别人挣钱,简直比杀了我都难受。”
“所以这次电饭锅挂零,我虽说不上高兴,但心里落得个舒坦。”
李梦瞬间彻底通透,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
“不过咱们凭着农副产品跟手工艺品,三千多万美元的外汇是实打实握在了手里,这次该换白市长难受了。”
李梦说罢,眉头又是一皱,“沈书记,这次白市长没尝到一点甜头,明年他若是反悔了怎么办?口头约定终究不作数。”
沈砚山指尖一顿,“你说的有道理,明年他若是不遵守约定,把外销名额分给别的省份,咱们也拿他没办法。”
他猛地将烟头泯灭在烟灰缸,“不行,今天必须把这事给定死了,不能让他有任何反悔的机会。”
说罢,便急匆匆地拨通了白强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便传来白强沉稳的声音。
“哪位?”
沈砚山讪笑一声,“白市长,我是汉省沈砚山。”
“原来是沈书记。”白强说罢,冲着办公室的陈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沈书记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就在今天早上,郑晚晴竟真的在短短三天内,凑够了第一批货款,共两千四百万美元,双方合同正式生效,并约定一个月后交货。
汉省的货想要外销,就必须走魔都这边的外贸渠道,统一商检、申报报关。
本来二人已经说好了,挣得钱五五分账。
五成留在魔都,用于偿还94专项的贷款,剩下的带回汉省,用作研发盾构机国产化的经费。
可就在展销会开始之前,白强突然变卦,执意要独吞七成利润,这实在是让陈阳难以接受。
陈阳这次来,便是想当面和白强把分成一事重新谈一谈。
白强拿多少对陈阳来说无所谓,反正这笔钱最后也到不了自己手里。
钱他不在乎,可身份摆在这,他是汉省的副厅长,是沈砚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一旦最后定下七成归魔都,外人闲话一传开,他百口莫辩。
一边是省里的利益,一边是未来的老丈人,很容易被扣上一顶吃里扒外的帽子,往后在汉省的工作根本没法开展。
所以这次,他一定要把牙关咬紧,五五分成是他的底线,绝对不能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