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声弓弦震响的时候，吴德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
刚才那支重箭留下的碎石还在往下滚，他盯着远处，嘴里骂了一声：“这老秃驴还是这臭毛病。”
但这一次，破空声没有上一箭那么沉。
一道暗金色的细线从远处穿过残城。
张凌刚抬头看见，脸色便变了：“草，这是金铁箭，别挡！”
高处那名五境举起手中的重盾，暗金箭矢下一刻便从前方残墙穿了出来，墙面上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紧跟着，箭尖撞上盾前凝结的罡层，几乎没有停顿，金色光芒猛地向内一扎。
咔！
罡层碎开。
那名五境脸色骤变，身体骤然向侧面扑去，铁箭擦着肩膀飞过，再从身后的半堵墙中贯穿出去。
一连两面墙上，留下两个几乎处于同一条直线上的孔洞。
刚准备重新找位置的几人同时停了下来。
“老宋现在还玩这个啊？”
江涛隔着半条残街往远处张望。
“他不是一直玩这个么。”刘建召挥刀逼退面前的人，头都没回。
“不一样，我是说他现在还射这么准？”
话音刚落，第三声弓弦又响了，江涛当即闭嘴。
这次弦前凝出的箭矢变成了赤红色。
火箭从远处斜落下来，根本没找人，而是砸进三名五境准备停留的街口。
轰！
一团火焰沿着碎石和地面铺开。
三人当即分散开来，其中两人刚往后退了十几米，远处便又有一支泛着白色寒气的冰箭落在前方。
箭锋扎进青石，寒霜迅速向外爬开。
碎裂的石面转眼便结上一层冰，连墙根都覆盖上一片白色霜纹。
两个人脚下一顿，无奈中再次改变方向。
微凉站在十几米外，长枪跟着一转，枪芒从地面掠过去。
其中一人刚换出来的路线又被封住了。
“操！”
那人硬是停住。
陈凡正好从前面掠过，黑棍一记横扫，把人打回火焰还没完全熄灭的那一侧。
吴德看得太阳穴都开始跳了：
“别跟着他们安排的位置走！”
“老吴你这话说的。”陈凡顺手点开他的刀，“什么叫我们安排的位置？难道每个人的路不都是自己选的吗？”
“闭嘴！”
“你最近词汇量是不是下降了？”
刀锋再次砍来，陈凡笑着往后退了一步，笑道：“骂人都没词还学人家当坏人抢东西？”
望祖镜的画面也顺着几支箭飞来的方向一路拉远。
数百米之外，一栋只剩半边的高楼顶部，宋腾超正半蹲在那里。
背后是一只异常夸张的金属箭筐，里面插着十几支粗重箭矢，每一支都远比普通的箭矢更粗。
他手中的那张重弓同样大得离谱，通体由现实的灵能合金打造，弓身厚重，几处结构上还能看到官方标识和编号。
直播间里就有人认了出来。
【这不是前阵子公布过的灵能重弓吗？】
【好像就是那一批。】
【这东西我记得三百多公斤吧？】
【背着箭筐的是谁？】
下一条弹幕还没刷出来，宋腾超就重新拉了一下弓弦，旋即皱着眉活动了下手腕，不满说道：
“还是太轻了。”
直播间短暂安静。
张亮也听见了，和熊震撞了一记，重剑贴着拳罡滑开，抽空扭头骂道：“你那破弓三百多公斤还嫌轻？”
“轻。”
“你以前那张到底多重？”
宋腾超从箭筐里抽出一支重箭：“没称过。”
江涛在远处乐了：“没称过你嫌个屁？”
“用起来不一样。”
“凑合吧。”陈凡黑棍挡住吴德的一刀，顺手把棍身往外一顶，“家里的东西还没回来，有得用就不错了。”
宋腾超想了想，点头道：
“也是。”
吴德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看了眼陈凡手里的黑棍，又看了眼远处那张明显属于现实制造的重弓。
过去那些属于天机盟的东西，还在那座没有回来的城里。
吴德心里那点念头才刚起来，陈凡突然大喊一声：“老宋，左边三个！”
吴德条件反射往右一闪，一旁的两个老玩家也跟着改变位置。
什么都没来。
陈凡黑棍从另一边抽了过去，吴德仓促架刀，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反应过来以后脸都黑了。
“你又骗老子？！”
“你这说得跟我骗了你的感情似的。”陈凡哈哈一笑：“再说我喊的分明是老宋，关你什么鸟事？”
“你他妈……”
张亮隔着熊震骂道：“老陈你别乱报，老宋真听见了怎么办？”
极远处，宋腾超把那支实体重箭搭上了弦。
“听见了。”
陈凡马上道：“这次别射。”
吴德：“……”
连张凌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
陈凡一脸坦然：“兄弟之间正常交流，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三大公会的人才刚刚重新散开，陈凡突然又喊：“老宋，左边三个！”
吴德这次连头都没动。
“滚！”
嗡！
远处弓弦骤响，一支火箭破空而来。
吴德脸色大变，与成员狼狈散开，火箭砸在刚才的位置，火焰轰地向四周铺开。
陈凡还在提醒：“你看，我第二次都提前告诉你了。”
“陈凡！”
“我在。”
吴德提刀就砍。
远处宋腾超也骂道：“老大，你再拿我乱报，我下一箭射你。”
陈凡一边和吴德换了几招，一边问：“你准头退没退？”
“射你够用。”
张亮第一个响应：“支持。”
江涛：“我也支持。”
刘建召刚一刀逼开面前的人：“支持。”
微凉认真看了眼陈凡的位置，点头道：“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开。”
陈凡大怒：“你们他妈的一群反骨仔，天天想弄死老子好上位是吧？”
下一刻，他直接往吴德那边靠。
吴德本来还在笑，一看他过来，笑容瞬间没了。
“你他妈离我远点！”
“老朋友有难同当。”
“谁跟你有难同当！”
吴德转身就往另一边躲，陈凡跟着追了两步：“别跑啊，老宋准头挺好的。”
“滚啊！”
周围的几名老玩家也迅速散开，生怕距离陈凡近了被波及。
宋腾超在远处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射，淡淡说道：
“怂批。”
吴德差点被气笑：“你有本事站近点说。”
“你有本事过来。”
“……”
张凌没空听他们继续扯了。
宋腾超连续几箭以后，刚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远程优势被撕得七零八落。
高处不能随便站，空地不能待得太久，就连稍微明显一点的汇合路线，都有可能突然飞来一支冰箭或者火箭。
最麻烦的是，宋腾超根本不执着于射人。
他只管让你站得不舒服。
“你们两个去找老衲。”
张凌抬剑挡开微凉拐来的一道枪芒，迅速点了两个人：“分开走，别跟他硬拼，逼他换地方。”
两人立刻脱离主战场，顺着废墟两侧向远处绕。
张亮提醒了一句：“老宋，有人去找你了。”
“看见了。”
宋腾超从箭筐里抽出一支实体重箭。
“要帮忙不？”陈凡问。
“不用。”
重箭离弦，前方一处半塌的墙体轰然炸碎，大块碎石直接把两人原本准备通过的路线堵住。
他们只能重新绕过去，但是宋腾超背着箭筐就从楼顶跳了下去，准备换下一处位置。
陈凡看了一眼：“那你废什么话？”
宋腾超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草，不是你先问的吗？！”
“我关心兄弟。”
张亮骂道：“老陈你他妈少恶心人啊。”
宋腾超被迫换位，三大公会的压力总算松了一些。
张凌根本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右侧绕！”
几名五境迅速带着一批四境从另一片废墟穿过去。
他们没有再盯着陈凡，目标是整片战场的侧后方。
微凉还在正面压枪，刘建召被两名五境缠住，江涛身边始终有人盯着。
张亮刚和熊震重新撞上，重剑和拳罡在半空爆开一圈气浪。
几个人都被拖住了。
侧后方那批人穿过两条残街，最前面的五境刚从断墙后冲出来，一块巨大的黑影突然砸了下来。
轰！
整条街都跟着震了一下。
青石地面崩开，碎石向两侧乱飞。
冲在最前面几个人硬生生停住。
烟尘稍散，周建豪站在那里，手里扶着一件宽得夸张的重型兵器。
说是重尺，但第一眼看过去，怎么看都更像一块极厚的灵能合金板，后面又硬生生加了一根长握柄。
周建豪扶着那东西，抬了抬下巴说道：
“这边走不了。”
几名五境对视一眼。
下一刻一起冲了上去。
重尺横起。
轰！
第一道拳罡撞在尺面上。
周建豪脚下的石板直接碎开，人往后退了两步。
第二柄刀从侧面斩来。
他转动尺身，刀锋撞在灵能合金上，溅起大片火星。
另一个人试图从右侧绕过去，周建豪脚下一挪，整个巨大的尺身又横到了那边。
不追，也不往前冲。
他就站在那里。
想从这边过去，就要先把他弄开。
张亮余光一扫，本来还在和熊震打，眼睛却忍不住又往那边看了一下。
“老周，你他妈这什么玩意？”
周建豪看了眼面前的重尺，撇嘴道：
“武器啊。”
“废话，老子知道是武器。”张亮一剑架住熊震的拳，还是忍不住骂道：“你这是给门板上插了根棍子吧？”
江涛抽空往那边看了一眼：
“你别说，还真像。”
陈凡也看了一眼：“官方设计挺务实啊。”
周建豪翻了个白眼：“他们说这叫重型灵能抗冲击战尺。”
张亮：“太长不记，换成人话。”
陈凡一棍抽飞一名拦路的四境，想了想说道：“门板插棍。”
周建豪：“……”
远处刚换好位置的宋腾超正好听见，立刻说道：
“精准！”
周建豪顿时转头：“抱着三百公斤玩具弓的闭嘴。”
“我这个至少看得出来是弓。”
“你嫌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吴德刚好听见，脸皮都跟着抽了一下。
这一群人到底是来打架还是来验收官方装备的？
他还没来得及骂，陈凡就向后看了一眼。
周建豪那把重尺落地的声音他太熟悉了，原本准备往后退的脚直接收住。
吴德看到以后也怔了怔。
“山河故人？”
陈凡哈哈一笑：“不然你以为门板自己长腿了？”
闻言，周建豪脸一黑：“老大，我听得到。”
陈凡一棍震开吴德：“夸你结实呢。”
张亮马上拆台：“你刚才明明说门板。”
“门板不结实？”
周建豪决定不说话了。
张凌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看着宋腾超，又看了眼把后侧挡住的周建豪，彻底放弃了刚才那种逐个针对的打法。
“别留人了。”
吴德抬头，熊震也转过脸。
张凌的剑锋重新指向前面：
“能动的，全进来。”
一句话落下，战场外围瞬间变了。
原本还在休整的几名五境站起身，伤势不算太重的同样重新拿起武器，更多四境开始从外围往里散。
他们没有傻到全部冲进核心区域，擅长远程的开始重新寻找角度，术法路线的人不断轰击残墙和道路。
近战四境也不去正面硬碰张亮他们，而是围着外围不断压缩活动空间。
有人专门盯着宋腾超，有人开始清理江涛可能留下东西的地方。
还有人从周建豪挡住的那条路两侧继续往外绕。
原本还能分出几处局部交手的残城，转眼间到处都是人影。
浪崖盯着画面，声音都低了一些。
“三家全动了。”
惊鸿没有回答，他在看那些四境。
这些人单独一个当然影响不了天机盟的老人。
可当几十个人同时开始干扰路线、破坏地形、封住远处的位置以后，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宋腾超才刚刚拉开弓，侧面有两道攻击飞向他的落脚点。
微凉一道枪芒刚逼退一个五境，便有几颗火球从外围飞来，逼得他改变枪锋。
江涛才往边缘走了两步，一大片术法直接把那片残墙一起轰塌。
他站在烟尘边缘，骂了一声：“至于吗？老子还什么都没放呢！”
吴德远远喊：“我信你个鬼！你个阴逼坏得很！”
就在这片越来越大的混战里，侧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一名刚刚逼近周建豪的五境整个人横飞出去。
紧接着，一根粗得离谱的黑色重棒从侧面抡了进来。
棒身上密密麻麻全是钢钉。
并非精致铸造出来的尖刺，那就是一根根货真价实的粗钢钉，长短还不一样，硬生生固定在灵能合金棒上。
白衣渡江拎着它从断墙后走了出来。
周围安静了那么一下，张亮看见的那一刻立即喊了起来：
“卧槽！”
白衣侧头看了过来，一脸疑惑：“怎么了？”
张亮连熊震都差点顾不上：“你这又是什么玩意？”
“狼牙棒啊。”白衣有些奇怪地问道：“我不是一直用狼牙棒吗？”
江涛也看傻了：“狼牙呢？”
白衣举起棒子示意了一下。
“这不都是？”
“这他妈是钢钉！”
白衣看了眼：“能扎人啊。”
陈凡也抽空看了两眼，顿时笑了起来。
“挺好。”
张亮急了：“老陈你别夸他！”
周建豪看了看那块门板一样的重尺，又看了看白衣手上的东西，一下子就觉得自己的装备正规了不少。
宋腾超在远处也说道：“老周，我收回刚才的话。”
“什么？”
“你这个挺像武器的。”
“滚。”
张亮还是没忍住：“这棒子官方给你的？”
“棒子是。”
“钉子呢？”
“路上弄的。”
张亮盯着那些明显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的钢钉看了几秒：“你自己钉的？”
“嗯，原来的没刺。”
“所以你就自己插了几十根？”
白衣拎着狼牙棒重新往前走：“不要钱。”
“不错。”陈凡哈哈一笑：“那肯定是好东西！”
张亮憋了半天，只骂了一句：“你们真他妈是一帮人才。”
白衣冲进前面的人群，他跟张亮的打法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张亮的重剑一旦往前压，通常会盯着正面最硬的人一路挤过去，白衣却很少在一个地方待上很久。
第一棒砸开一柄长刀，他顺势往前多走了两步。
有人退，他看都没看，微凉一道枪芒恰好把另一个五境从侧面逼出来，白衣转身便抡了过去。
那人仓促横兵器挡住，整个人却被沉重力量砸得倒飞了出去，刚露出的空隙顿时被扩大了一截。
另一边刘建召刚用刀锋迫开一个人，白衣从附近经过，又顺手补了一棒，打完便继续往前。
张亮看见机会，扯着嗓子喊：“白衣，左边！”
几乎同一时间，陈凡也喊了一声：“右边！”
白衣压根没有犹豫，转身便往右边去了。
张亮直接气笑了：“你到底听谁的？”
白衣头也不回：“他是老大。”
陈凡顿时满意了：“这觉悟就比你高多了。”
“滚！”
张亮这一声骂得中气十足。
然而随着三大公会越来越多人进入战场，没多久几人连互损都开始顾不上了。
宋腾超的冰箭把一条路冻住，就被逼得换位置。
微凉用枪芒逼退一个五境，四境的远程攻击就从残墙后面砸了过来。
周建豪挡得住正面，却不可能一个人把整片侧后方都锁死，三大公会的人不断沿着废墟向外散开，逼得他也得跟着改变位置。
江涛最烦。
以前有人盯着他，他还能靠真假动作骗一骗，现在三大公会都不跟他玩了。
看见他往哪里靠，外围的人直接把那片地方一起轰一遍，管你有没有放东西，先掀了再说。
江涛从一片塌下来的碎墙里钻出来，满头都是灰。
“老吴，你们现在打架越来越没技术含量了。”
吴德正在往刘建召那边赶，听见以后头都没回：“对付你这种狗东西就不能讲技术！”
“你这是技术歧视，一看就知道你他妈肯定是学渣！”
“滚！”
吴德嘴上骂着，没有再追江涛。
刚才张凌那句话，他听懂了。
继续一个人盯一个人，只会被这帮人牵着走。
他们打了十几年，吃过的亏太多了。
一名年轻五境刚刚被宋腾超的火箭逼开，又让微凉的枪芒赶了第二次方向，才走两步，白衣已经提着那根钢钉狼牙棒从旁边冒出来。
他硬着头皮挡了一下，被砸得手臂发麻，忍不住冲张凌喊：“会长，这怎么打啊？！”
“照以前打！”
吴德回了他一句。
年轻人愣住：“以前？”
熊震刚刚从张亮的剑下退开，抬手抹了把嘴角，闻言反而笑了。
“他们以前又不是没输过。”
张凌的注意力在几个人之间来回移动。
宋腾超的一支火箭射出去，前面的五境按照刚才的情况只能向微凉控制的那一侧移动。
张凌便提前一剑斩向一旁的残墙，剑气把墙体轰开大片，碎石飞散的同时硬生生多出一条路。
“走那边！”
那名五境毫不犹豫地转向。
微凉的枪锋刚要跟过去，熊震突然放开张亮，带着拳罡直扑过来。
张亮提剑便想追，旁边两名五境的攻击便如同连珠炮般落下。
刘建召看到微凉那边有变化，刚准备过去，吴德的刀就从侧面斩来。
另一侧，围着周建豪的人也突然变多，逼得他只能往外挪。
白衣察觉到那边的动静，才走出几步，几道远程攻击就落在他前方，地面和断墙接连炸开，把他的路线硬生生拖慢了一瞬。
所有变化几乎同时发生。
前面一直互相借着彼此动作往下打的几个人，第一次被硬生生打断了一轮。
陈凡架住迎面落下的长刀，余光从战场上扫过，身形顿了顿。
“别盯一个人。”
张凌看见了，立刻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三大公会的人听清。
“谁离得近就打谁，把他们扯开。”
众人随之改变方向。
吴德一刀震开刘建召，咧嘴笑了起来：“老子那么多年前就在挨你们这套，真当这么多年白挨的？”
张亮重新抬起重剑：“老东西记性不错。”
“你也没年轻到哪去！”
“至少比你帅。”
“滚你妈的！”
吴德大喊一声：“兄弟们冲，今天就把天机盟埋在这里，敌寡我众，优势在我！”
喊声混进越来越密集的碰撞里，所有三大公会的玩家顿时精神一振。
难道今天，真的有机会将天机盟从昔日的王座上打下神坛？
这个念头一出，他们顿时心潮澎湃了起来。
天机盟，那可是一路在御四家的围追堵截下还依然崛起的庞然大物啊！
能够堂堂正正的赢下一次，且不说圆了多年前在游戏中的梦想，就算是现实里也会跟着声名鹊起！
一念至此，六十多人顿时涨红着脸大吼起来：
“埋了天机盟！”
“优势在我！”
闻言，张亮、微凉、刘建召和江涛脸色都有些古怪了起来。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而吴德听着振奋的士气，对自己的发言极为满意，再次举刀大喊：
“上！！”
众人随之而动。
远处宋腾超重新拉开弓弦，箭筐里的实体重箭已然少了几支，火焰与寒霜不断在残城不同位置留下痕迹。
周建豪的重尺一次次撞上拳罡和兵器，白衣那根插满钢钉的狼牙棒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微凉的枪芒不断折返，江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消失在一截残墙后面。
三大公会原本还在外围休整的人，几乎全部进入了战场。
刀芒、剑气和各类术法不断从更远处飞进来，逼得所有人都没办法再只盯着面前的对手。
陈凡手里的黑棍挡开一柄长刀，顺势往后退了两步。
他没有急着再往前，抬头看了一圈。
吴德、熊震、张凌都还在。
三大公会那些能动的人也差不多全进来了。
张亮在骂人，江涛不知道又躲去了哪，刘建召刚和人换了一刀，微凉的枪锋始终没有停。
远处的弓弦再次震动，周建豪那块被嘲笑成门板的重尺又一次砸进地面，白衣拎着现改的狼牙棒从人群侧面冲了过去。
曾经在诸神纪元中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手里拿着完全不同的东西，又重新站进了同一场乱战里。
陈凡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咧开。
“这才对嘛！”
————
（一万两千多字，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