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龙虎面色阴冷，小声冷笑：“现在不用赶晚上了！”

　　他一脚踹开巷子口半掩的破木板门，整个人像头豹子似的冲了进去。

　　巷子里面七八个汉子正蹲在地上分东西，地上摆着几个布袋子，还有两把短刀，一看就是惯犯。

　　领头的正是之前在镇上见过的地痞，叫做钱麻子，脸上坑坑洼洼的，一双三角眼透着股邪劲儿。

　　钱麻子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你他妈的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一挥手，七八个人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有的抄板凳，有的亮刀子，把这窄巷子堵得严严实实。

　　“上！给这小子放放血！”

　　陈龙虎没等他们扑上来，身子往下一矮，捡起地上一根胳膊粗的木棍，一步窜上前去，照准钱麻子的膝盖就抡了过去！

　　咔嚓一声脆响。

　　钱麻子惨叫着跪倒在地。

　　“妈的，这小子够硬，咱们一起上！”

　　剩下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陈龙虎后背顶在墙上，手中木棍舞得虎虎生风，一棍一个，专往膝盖和胳膊肘上招呼。

　　对方人多，有个瘦猴似的家伙绕到他身侧，一刀子划过来，陈龙虎侧身一躲，刀尖擦着他的胳膊过去了，把褂子划开一道口子。

　　“龙虎！”

　　李玉芬从巷子口冲了进来，手里的剪子已经攥得发白

　　她一眼看见陈龙虎胳膊上渗出血来，丹凤眼里煞气顿起，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前，飞起一脚踹在瘦猴的后腰上。

　　瘦猴一个狗吃屎扑在地上，刀子脱了手。

　　李玉芬从小练沧州燕青拳，身子灵活如燕，在这窄地方里更是如鱼得水。

　　她一把抄起瘦猴掉在地上的刀，反手一肘撞在身旁一个汉子的胸口上，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胸口直不起腰来。

　　“玉芬，右边！”

　　陈龙虎喊了一声，手中木棍横扫，把扑上来的两个人同时撂倒。

　　李玉芬头也没回，手中刀把往后一捣，正杵在从右边摸上来的那人肚子上，那人“呕”的一声，捂着肚子缩成一团。

　　两口子背靠背，一个力大无穷，一个身手灵活，七八个汉子愣是近不了身。

　　钱麻子从地上爬起来，红着眼，从腰后摸出一把匕首，照着陈龙虎的后背就捅了过来。

　　“龙虎小心！”

　　李玉芬一把推开陈龙虎，手里的剪子顺势一划，正划在钱麻子的手腕上。

　　钱麻子吃痛，匕首落地。

　　陈龙虎回过身，一脚踹在他胸口上，钱麻子整个人飞出去两三米远，撞在巷子尽头的石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嘴里已经吐了血沫子。

　　剩下的三四个汉子一看这架势，腿都软了。

　　“别……别打了……”

　　陈龙虎没理会，捡起地上的木棍，照着每个人的腿弯儿都敲了一下，一个都没放过，全都跪在地上，抱着腿嗷嗷叫唤。

　　李玉芬喘着粗气，手里的剪子还在滴血，丹凤眼扫了一圈地上这些人，冷冷说道：“就你们这帮畜生，还想晚上动手？”

　　“我错了，我是真错了……”

　　钱麻子一边说着，一边拿眼角瞥陈龙虎，那三角眼里头藏着的东西，陈龙虎太熟悉了。

　　前世逃荒路上他见过太多这种眼神，嘴上服软，心里头憋着刀子。

　　陈龙虎没搭理他，扭过头看了一眼李玉芬，见她只是喘粗气没受伤，这才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钱麻子身上。

　　“错哪儿了？”

　　“错……错在不该跟您动手……”钱麻子低着头，声音发颤。

　　陈龙虎往前迈了一步，刚要开口。

　　钱麻子的手猛地往怀里一掏，扬起来就是一把白灰！

　　生石灰！

　　那白粉劈头盖脸朝着陈龙虎眼睛就撒了过来！

　　这东西要是进了眼睛，当场就能烧瞎了！

　　陈龙虎反应极快，脑袋猛地一偏，但还是有少许石灰落在了脸上、额头上，火辣辣地疼。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拿袖子往脸上蹭。

　　钱麻子一见得手，从地上连滚带爬地蹦起来，脸上的讨好瞬间变成了狰狞，一边往后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你他妈敢断我手腕子！老子记住你了！等老子回头找人，非活埋了你全家不可！”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骂，嘴里污言秽语不停。

　　“你媳妇儿那脸蛋儿我记着呢！你闺女那小辫子我也记着！”

　　“我操你妈的！”陈龙虎咬牙，手掌直接掏进怀里面。

　　砰！

　　枪声在巷子里炸开，震得两边的土墙都往下掉渣。

　　钱麻子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像被人在背后推了一把，往前踉跄了两步，右腿一弯，扑通跪倒在地。

　　裤腿上的血顺着土路漫开，浸透了地上的浮土。

　　那把短猎枪的枪口还冒着青烟。

　　陈龙虎把枪往怀里一收，大步往前走去，脸上的石灰混着汗水往下淌，眼睛通红，但眼神比那枪口还冷。

　　“跑？”

　　钱麻子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嘴里“嗬嗬”地抽气，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陈龙虎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你骂我可以，你威胁我媳妇儿和闺女……”

　　他抬起脚，照准钱麻子那条没受伤的腿，狠狠地跺了下去。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清楚楚。

　　钱麻子“嗷”一嗓子，整个人弹了一下，然后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不动了，只有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求饶。

　　“我不敢了……真不敢了……”

　　陈龙虎蹲下身子，一把扯住他的后脖领子，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半截。

　　“你刚才说，回头找人？”

　　“没……没有没有……”钱麻子的脸肿得跟猪头似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们窝在哪儿？”

　　钱麻子一哆嗦，眼神闪躲。

　　陈龙虎把短猎枪又掏出来，枪管贴在了他耳朵上。

　　冰凉的铁器一碰肉，钱麻子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我说！我说！就在镇子西头那个破磨坊后头，有个土院子……他们都在那儿……”

　　陈龙虎松了手，钱麻子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他回过头，看了看巷子口。

　　李玉芬还站在那儿，手里攥着剪子，脸上全是汗，但眼神坚定。

　　巷子口外围了一些看热闹的，但没人敢靠近。

　　“老舅！”陈龙虎喊了一声。

　　豁牙老舅从人群后头挤了进来，手里提着土猎枪，脸上的豁牙子露着，一脸煞气。

　　“龙虎，咋整？”

　　“你看着这家伙，别让他跑了。”陈龙虎把短猎枪插回怀里，又从地上捡起那根木棍，“我去他们老窝看看。”

　　李玉芬上前一步：“我跟你去！”

　　陈龙虎摇头：“你留下，看着孩子，要不我不放心。”

　　他没再多说，大步朝着镇子西头走去。

　　土院子不难找。

　　破磨坊歪歪斜斜地立在镇子西边的土坡上，磨盘早就碎了半拉，后头果然有一个用碎砖烂瓦垒起来的土院子。

　　院墙只有半人多高，里头搭着几个草棚子，地上散落着破布、烂鞋、还有几把豁了口的砍刀。

　　陈龙虎一脚踹开那扇歪斜的木门，走了进去。

　　他来这院子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这群孽障存的粮食和钱财！

　　这一次，他陈龙虎要吃一个满嘴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