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璃在半道上遇见村里两个小孩,掏出几颗糖递给他们,托他们去叫张金柱来帮忙。
两个孩子接过糖,转身就飞奔回村,一路跑到张金柱家门前,大声嚷道:“村长伯,张璃姐打了头大野猪,叫您去帮忙呢!”
张金柱一听,吓得两腿一软,连忙问:“她人没事吧?”
“没事。张璃姐身上一点血都没沾,说话声响亮得很,还给了我们糖。”一个小男孩抢着回答。
张金柱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就往外跑,路上遇见两个村里干活的汉子,便招呼他们一同前去。
张璃正坐在路边啃苹果,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起身扬声道:“大伯,我在这儿。”
张金柱赶上前,先瞅了眼地上那头壮实的野猪,又仔仔细细将张璃打量了一遍:“没伤着吧?”
张璃原地转了个圈,还跳了两下:“您看,好着呢。”
接着解释道:“这野猪不知被什么撵,一头撞在树上没了气,我算是捡了个现成便宜。”
跟来的两个汉子连声感叹,都说这运气真是难得。
张璃笑了笑,可不就是运气好么。
“大伯,您把野猪抬回去宰了,分给村里大家都尝尝,让大伙儿也沾沾这份好运。”
张金柱看看地上几百斤的野猪,心里有些舍不得。留着自家吃也好,卖了也罢,都能给家里省下不少银钱。
四弟家两个读书人,开销大着呢。可跟前有其他人在,他也不好劝。
“你真舍得?”
“真舍得,就当给大家贴秋膘了。”野猪肉糙,腥味又重,张璃自己并不想吃。
“成,那我替大伙谢谢你了。”
张金柱说完便招呼另外两人抬猪,张璃则跟在他们身后往回走。
刚进村子,就碰见狗蛋,张璃叫住他:“狗蛋,我家储存过冬的柴火,你知道村里谁家卖吗?”
狗蛋咧嘴一笑:“璃姐,我们几个采药的早就商量好了,今年冬天你家的柴我们包啦!”
“那不行,”张璃边走边说,“你们要是愿意砍,我照价给钱,白送的我可不要。”
“璃姐你也太见外了,不把我们当自家人啊?”
“一码归一码,”张璃语气坚持,“你们要是不收钱,就当我没提过。”
狗蛋跟在她身旁,只好点头:“行行行,我们收钱就是。”
张璃从背篓里取出一个苹果递给他,转身往家走去。
狗蛋握着苹果,冲她背影喊道:“璃姐,我们明天就给你家送柴。”
张璃头也没回,只向后挥了挥手。
回到家时,赵菊正带着秦晓雪在院子里玩。一见到张璃,秦晓雪就撒开小腿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仰起小脸软软地说:
“小姨,您可算回来啦,我等了好久呢。”
张璃笑着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小姨给你找好吃的去啦,所以晚了点儿。”
“什么好吃的呀?”小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眨巴着望向她。
赵菊走过来,接过张璃背上的竹篓,轻轻放在地上。她掀开盖在上面的层层树叶,露出底下的苹果和葡萄。
“你又进深山了?”赵菊抬起头,眼里带着担忧。
张璃摇摇头,语气轻松,“没有,就在山边转了转。再说了,您忘啦?我身上有功夫,寻常野兽近不了身的。”
赵菊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似的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说,低头开始整理背篓里的东西。
“娘,”张璃凑近些,“我回来时捡到一头野猪,让大伯扛去处理了,说好分给村里各家。您……不会怪我吧?”
赵菊手上动作一顿,随后温柔地笑了:“你捡来的,自然由你做主。娘怪你做什么?”
“娘真好。”
张璃心里一暖,牵起秦晓雪的手,挑了一串葡萄,走到井边打上井水,仔细冲洗干净。
她将葡萄盛在碗里,领着晓雪坐到小亭子中。
小姑娘捏起一颗咬了一口,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小姨,好甜呀!”
张璃俯身在她肉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少吃几颗,留点儿肚子,中午小姨给你做好吃的。”
“嗯!”秦晓雪用力点头,伸出一只小手,五指张开,认认真真地说,“我就吃五颗,我听话。”
赵菊从厨房那边探出身:“羊排我已经红烧上了,鸡和兔子还要做吗?”
“兔子中午吃了吧,鸡留到晚上炖汤。”
“行,那你先歇会儿,我去收拾兔子。”
张璃应了一声,坐在亭中看着秦晓雪小口小口吃着葡萄。小姑娘每吃一颗就弯起眼睛笑一下,模样实在让人心头发软。
农闲时节,村里人多半都在家,一头野猪很快便被收拾妥当。张金柱吩咐人过秤,按户平分。
晒谷场上,村民挨个排队领肉,热闹中透着有序。
族长立在人群前头,声如洪钟:“这野猪是张璃带回来的。丫头心善,惦记着大伙儿。你们吃了肉,也得记着她的好。
要是谁一边吃肉,一边还在背后嚼舌根。叫我听见,可别怪我收拾人。”
村民们连连点头应声。谁不知道,如今村里红火的辣椒酱方子也是张璃拿出来的。
有些人家在作坊里做工,没做工的也能种辣椒换钱,今年日子眼见着宽松不少,这份情大家都记在心里。
族长和张金柱对视一眼,对众人的反应颇觉满意,便扬手招呼开始分肉。
张金柱亲自拎了一扇排骨送到张璃家,张菊在厨房听见动静,擦着手迎出来,接过肉道:“大哥,怎么拎这么多来?”
“璃儿爱吃排骨,你给她炖上。”张金柱笑道。
张璃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只竹篮,里面盛着两碗红烧羊排,“大伯,里面两碗肉,一碗给您,一碗给爷。”
肖氏她不认,但爷爷张大川,她始终认。
张金柱接过篮子,眼底一暖,“好,我和你爷有口福了。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大哥慢走。”
“大伯慢走。”
张璃和赵菊将菜摆上桌:红烧羊排,炒兔肉,两样清炒素菜,一盆青菜鸡蛋汤,配上米饭。
张璃先把宋钰的那份饭菜送过去,回来才和家人一起用饭。饭后,她陪着秦晓雪在院里走了走,见孩子犯困,便轻轻将她抱到炕上,盖上被子。
她也有些乏了,轻手轻脚上炕,躺在秦晓雪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