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4章
林昭雪眯起眼。
“候选？”
“大概。”
楚奕道。
也就是说。
鹤鸣川至少在景和十一年。
已经进入了新网的候选层。
可他并不一定。
就是当时的鹤。
再往后。
还有不少人。
府衙。
军中。
商号。
甚至上京小官。
可翻到最后。
账册戛然而止。
因为只有半本。
另外一半。
不在这里。
楚奕问：
“另一半呢？”
没人知道。
纳兰千泷却忽然看向信。
“曹叔让梁伯送的是半本账。”
“那这一半。”
“会不会就是那半本？”
楚奕想了想。
“有可能。”
“那另一半。”
“很可能一直在曹胜虎手里。”
众人瞬间想到了。
护心甲。
赵三河。
李帆。
可护心甲已经搜过。
只有残绢和铜片。
不可能塞得下半本账。
“不是甲。”
纳兰千泷忽然道。
“那是什么？”
她低头。
盯着账册第一页。
看了很久。
随后。
脸色一点点变了。
“曹叔有个习惯。”
“重要账册。”
“从来不写一本。”
楚奕抬眼。
“什么意思？”
“他会拆。”
纳兰道。
“上半册记人。”
“下半册记事。”
“人和事分开。”
“单拿任何一边。”
“都不能成为完整证据。”
楚奕瞬间明白。
这半本。
很可能只是“人”。
另一半。
才记录这些人。
究竟做过什么。
那才是最致命的。
林昭雪问：
“另一半在哪？”
纳兰摇头。
“不知道。”
就在这时。
一直被押在后面的黑衣首领。
突然笑了。
笑声很低。
楚奕回头。
“你知道？”
男人嘴角带血。
“你们找不到。”
“为什么？”
“因为那一半。”
男人盯着楚奕。
笑得越来越怪。
“十九年前。”
“就已经被送进上京了。”
楚奕眼神骤变。
“送给谁？”
男人不答。
楚奕一步走过去。
“谁？”
男人却忽然看向那封陆承安的信。
“不是陆承安。”
“那是谁？”
男人笑了一声。
“你们不是已经查到东宫了吗？”
船舱内。
瞬间死寂。
楚奕盯着他。
“前太子？”
男人没有承认。
只缓缓道：
“曹胜虎那半本记人的账。”
“留在洛阳。”
“另外半本记事的账。”
“去了上京。”
“至于落在谁手里……”
他看着楚奕。
“你得自己去问。”
楚奕冷笑。
“你知道得不少。”
“我知道的。”
“没你想得多。”
男人闭上眼。
“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
“这艘船今晚一旦被打开。”
“上京那边。”
“很快就会知道。”
林昭雪眼神一冷。
“你威胁谁呢？”
“不是威胁。”
男人睁开眼。
“是提醒。”
“郡公。”
“你今晚拿到陆承安这封信。”
“也拿到完整莲令。”
“从这一刻开始……”
他顿了一下。
“你就不再是网外的人了。”
楚奕盯着他。
男人缓缓笑道：
“因为所有人都会开始相信。”
“曹胜虎等了十九年的那个人……”
“终于出现了。”
船舱里。
没人说话。
黑衣首领那句话。
还在所有人耳边回荡。
——曹胜虎等了十九年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楚奕低头。
看着手里的完整莲令。
左黑。
右白。
两块铜片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怎么看。
都只像一件很普通的旧信物。
“所以呢？”
楚奕抬眼。
“我开个箱子。”
“就成曹胜虎等的人了？”
黑衣男人靠着舱壁。
嘴角还带着血。
“你以为四柜。”
“谁都能开？”
“刚才不是开了吗？”
“那是因为两半莲令都到了你手上。”
男人冷笑。
“十九年。”
“左令没有出现。”
“右令也没人拿到四柜前。”
“偏偏你到洛阳以后。”
“两块东西全出来了。”
“你觉得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楚奕没说话。
确实。
他自己知道。
这是一连串意外。
左半铜片。
藏在曹胜虎旧护心甲里。
兜兜转转。
从赵三河手里到了李帆身上。
最后才被翻出来。
右半铜片。
则藏在今晚这名黑衣首领皮下。
双方甚至不是一拨人。
可外面的人不知道。
他们只会看到一个结果——
四柜开了。
陆承安写给曹胜虎的信出来了。
半本新网账册也出来了。
最重要的是。
完整莲令。
现在就在楚奕手里。
黑衣男人继续道：
“旧网里一直有句话。”
“什么？”
“莲合。”
“甲启。”
“旧账见天。”
楚奕眉头一皱。
“甲？”
男人闭嘴。
楚奕却敏锐地抓住这个字。
“什么甲？”
男人不说。
纳兰千泷忽然低头。
看向那枚莲令。
“给我。”
楚奕递过去。
纳兰将两块铜片重新拆开。
分别翻到背面。
左边。
三七四。
右边。
却没有数字。
只有几道看起来毫无意义的旧划痕。
之前分开看。
根本看不出是什么。
可当两块铜片重新拼起来。
纳兰忽然停住。
“灯。”
“拿近一点。”
何七赶紧把油灯端过来。
火光照下。
两块铜片背后的划痕慢慢对上。
竟然组成两个极小的字。
——甲一。
楚奕眼神瞬间变了。
林昭雪也一下反应过来。
“甲一？”
“李帆从漕帮总舵翻出来那本老帮规……”
“封皮上不就是甲一？”
对。
《漕帮旧律》。
那个藏在总舵旧档里的版本。
封面角落。
就写着两个不起眼的字。
——甲一。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
只是版本编号。
或者漕帮自己给旧档排的次序。
现在看来。
完全不是。
纳兰千泷死死盯着莲令。
“难怪。”
楚奕看她。
“你想到什么？”
“曹叔以前说过。”
“如果有一天漕帮彻底乱了。”
“就去找老帮规。”
“他根本不是让我去看帮规。”
纳兰缓缓抬头。
“他是在告诉我。”
“找甲一。”
所有人的目光。
同时落到铁匣上。
甲一。
不是一本书。
甚至不是一条船。
而是一整套藏东西的方式。
老帮规。
护心甲。
白鹤寺。
四柜。
两半莲令。
全部只是把人一步一步引到这里的钥匙。
曹胜虎从一开始。
就没把所有秘密放在同一个地方。
林昭雪皱眉。
“绕这么多弯。”
“他就不怕自己人找不到？”
楚奕看了一眼梁伯。
“就是怕自己人太容易找到。”
梁伯背叛过。
第一盟里也有人背叛。
漕帮内部更乱成一团。
曹胜虎如果把东西直接交给任何一个人。
恐怕早就没了。
反而这么东一块。
西一块。
谁都只知道一点。
东西才活到今天。